婉娘颤抖的目光落在摔在地上的锦盒上,呼吸一紧。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那套极尽奢华的赤金红宝石头面,此刻已是惨不忍睹。
一支凤钗的翅膀断裂,几颗硕大的红宝石脱落,镶嵌的金丝扭曲变形,原本璀璨夺目的项圈也出现了明显的凹痕和划痕。
“完了……全完了……”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窟。
这套头面的价值她无法想象,但知道即便是赔上她十条命,也抵不过其中一件。
回到柳府,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皮肉之苦,很可能是被活活打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催生出了一丝平日里绝无可能的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害怕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对着马上的赵珩,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这……这位贵人!您……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她指着地上的狼藉,“这套头面,是因为您当街纵马,惊扰行人,才……才摔坏的!您……您也有责任!”
赵珩正准备拨转马头,闻言意外地挑高了眉梢,重新打量起这个跪坐在地、却敢抬头跟他讲道理的小丫鬟。
哟呵,胆子不小,他索性不走了,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存心逗弄。
“哦?本世子的责任?”他拖长了语调,显得慵懒又傲慢,“小丫头,你这话可说岔了。”
“第一,这京城大街,爷乐意怎么跑马就怎么跑马,那是爷的本事。”
“第二,大家伙儿都躲开了,说明都长了眼睛。是那小娃娃自己不长眼,杵在路中间碍事,与你何干?你又与爷何干?”
“第三……”
赵珩目光扫过那摔坏的锦盒,嗤笑一声:“这盒子,是你自己没拿稳摔在地上的,可不是爷的马蹄子踩碎的。怎么,莫非你还想讹上爷不成?”
他这一套蛮不讲理的歪理,听得周围百姓都暗自咋舌,却无人敢出声。
婉娘更是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又被她狠狠擦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人。
“你……你胡说!”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也忘了用敬语,“若不是你纵马疾驰,街上怎么会乱?京中明明有规不能当街纵马的规定!”
“若不是因为你当街纵马,女娃娃有了危险,我又怎么会为了救她摔了头面?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你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双含泪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竟有种别样的生动与鲜活。
赵珩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像只被惹急了却又无计可施的奶猫,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心头那点因惊马而起的烦躁彻底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恶趣味。
“讲道理?”他轻笑,“爷的话,就是道理。”
就在这时,后面几匹骏马也追了上来,上面是几个同样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皆是赵珩的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