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见到这场面,又看看地上摔坏的头面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婉娘,以及明显在逗弄人的赵珩,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笑着打圆场。
“行了行了,珩哥儿,不过一套头面罢了,值当什么?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赔她便是,何必为难人。”
赵珩斜睨了好友一眼,又看向婉娘,见她虽然害怕委屈,却依旧倔强地瞪着自己,等着一个道理,偏偏还眼泪汪汪的,没有丝毫震慑力。
他忽然觉得,若是真把她逼急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算爷今天心情好。”
他侧头对身后一名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随从领命,立刻策马疾驰而去。
赵珩又看向婉娘,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喂,小丫头,你是哪家的?这头面是给谁取的?”
婉娘此刻心乱如麻,既怕他不管,又怕他追问,理智渐渐回笼,颤声道:“奴婢……奴婢是户部侍郎柳大人府上的……这是……这是我家小姐大婚用的头面……”
“柳府?柳家大小姐?”赵珩倒是知道这门婚事,毕竟秦啸是最近的风云人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很快,那名随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辆轻便马车。
随从跳下马车,捧着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紫檀木盒,快步送到赵珩面前打开。
顿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锦盒里铺着墨绿色丝绒,上面盛放着一套赤金嵌五彩宝石的头面,其工艺之精湛,宝石之硕大璀璨,远胜地上摔坏的那套。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人眼。
赵珩随意瞥了一眼,便对婉娘道:“喏,这套拿去,算爷赔给你的。顺便……”
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就当是给柳小姐添妆了。”
他让人将紫檀木盒塞进目瞪口呆的婉娘怀里,又对另一名随从道:“你,跟着她回柳府,亲自把这盒子交给柳夫人或者柳小姐,就说……”
赵珩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不少人都能听到:“方才爷的马惊了,不慎冲撞了柳府的下人,以致损了柳小姐的头面,这套是爷的赔礼,望柳小姐勿怪。”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柳府的面子,也暗中替婉娘开脱了责任。
婉娘抱着那沉甸甸、华贵无比的紫檀木盒,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逆转。
这位看似蛮不讲理的贵人,竟然……竟然真的赔了,还赔了一套看起来更贵重的!甚至……还派人去为她解释?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跪下:“谢……谢谢贵人。”
“行了,起来吧。”赵珩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心情大好,一抖缰绳,“爷走了。小丫头,以后走路可要当心点。”
说完,带着一众哈哈大笑的友人,策马离去,留下飞扬的尘土和一群议论纷纷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