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渊。
“周先生也在。”他手里拎着利苑酒家的外卖袋,高级的包装和这间老旧面馆格格不入。
“檀月姐说医院的饭不好吃,我特意去买了海鲜粥。”
周继白的筷子在面汤里轻轻搅动,没有抬头。
沈渊走近几步,视线落在云吞面上,“檀月姐带我来吃过这家面,她说好吃,但我觉得不干净之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还说,面吃多了就想换换口味。”
“利苑的海鲜粥确实不错,”周继白抬眸,唇边却勾着一抹冷嘲,“不过她胃不好,医生嘱咐要少吃海鲜。”
“沈先生既然要照顾她,这些细节还是要注意。”
沈渊脸上笑容微微一滞。
周继白放下筷子,“就像这家云吞面,吃了十几年,不是新鲜刺激就能替代的。”
“海鲜粥要趁热吃,沈先生快回去吧,不过建议你顺路买些清淡的,毕竟……”他微微一笑,“要真的合她胃口才好。”
沈渊被他几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外卖袋,最终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周继白垂眸,看着那碗凉透的面,失去了所有胃口。
他将钞票压在碗底,起身离开。
门外夜色更深。
这里离他住的珀誉府不远,隔着几个街区,是港城新旧交汇的缩影,一边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一边是唐楼斑驳的墙面。
当年执意买下这里,是因为站在落地窗前,能遥遥望见这片他们起家的地方——像一根锚。定着他不敢忘却的来时路。
巷子很静,只听得见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回响。
路旁一颗榕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擦过他的肩头,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顾檀月刚拿下一块地盘,浑身是伤却兴奋不已,就是在这棵榕树下,她扶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说:“顾檀月,将来我们要住有大窗户的房子。”
她喘着气,笑声却明媚:“行!给你买!买能看见整个港城的!”
物是人非。
思绪飘远间,旁边一条岔巷里传来呼救声和棍棒声。
“救命……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