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软合握在胸前的手掐了掐,生疏地笑了笑:“裴少。”
这个称呼,裴叙白僵住。
他尴尬地哂笑一声,恢复云淡风轻的从容:“回国能坐上你和秦二执勤的飞机,是我收到最棒的回国礼物。”
黎软再一次鞠躬,头更低了:“为裴少服务,是我的荣幸。”
裴叙白:“那就……辛苦软软替我拿一瓶波尔多红酒。”
“好的,您稍等。”
她举止得宜,落落大方,挑不出一点错。
可越是这样,越是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
裴叙白看着她离开,苦笑了声。
一直走到裴叙白看不到的地方,黎软才缓缓松了口气。
三年没见,天知道她看到裴叙白的那一刻,有多心虚。
当年,母亲突然瘫痪,她需要一大笔钱让母亲进行手术。
无奈之下,她只能跪求已经离异多年的那位豪门父亲出救命钱。
父亲要求她与张氏豪门那位名声极差的小少爷商业联姻,她拒绝,父亲就让她自己挑选联姻家族,还强行塞给她一包药。
他用母亲的性命威胁她不惜一切手段,尽快用婚姻为黎氏创造出价值,才肯替母亲的手术出钱。
她原本的目标,就是裴叙白。
裴叙白是裴氏医药集团的少东家,身份显贵。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裴叙白,更没想过逼裴叙白娶她,只想求他跟她名义上订个婚,维持一段时间,等她拿到母亲的手术钱,就想办法解除婚约。
裴叙白性情温和,心地善良,是最有可能帮助她的人。
她主动约了裴叙白共进晚餐。
但是最后,裴叙白失约没来。
后来她才知道,裴叙白出国读研了,断了跟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没有考虑过下药,却不知道父亲早在她的酒里做了手脚。
阴差阳错之下,她把无辜中药的秦不舟给睡了……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年怎么就在餐厅里跟秦不舟扯上了关系。
下药爬床的事,京都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
裴叙白恐怕也已经听说过了。
黎软不在乎霍竞那群人怎么看待她,但她会在意裴叙白,会觉得没脸见他。
因为裴叙白是她结婚前,对她最好最善意绅士的男人。"
“黎软,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池朗抬头看去,男人满身名牌,气质不俗,他小声问黎软:“这谁啊?”
“秦不舟的好哥们,霍竞,霍家四少。”
池朗立刻脸上带笑,主动伸手:“原来是霍四少啊,久仰久仰……”
黎软贴近他耳边,低声:“他很讨厌我。”
“……”
池朗刚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缩了回来,看霍竞的眼神充满防备。
霍竞将两人来回打量,亲近都看在眼里,冷讽嗤笑:
“黎软,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侥幸嫁给舟二就该从此夹着尾巴过活,怎么敢给舟二带绿帽,你果然是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贱货。”
黎软没什么反应。
秦不舟在豪门圈里的那群好友,除了那个还在国外的男人,其他人没一个人拿正眼看她。
他们跟秦家人一样,喜欢牧怜云,讨厌她。
池朗先炸了:“你他妈骂谁是贱货呢,我跟黎软是铁闺蜜,纯友谊,豪门世家子弟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嘴臭没教养的玩意。”
霍竞手揣兜,满脸桀骜不屑:“黎软你告诉他,我有骂错吗?下药爬床的小表子,用下三滥的手段拆散了怜云和舟二,可不就是贱货么。”
池朗并不了解黎软和秦不舟结婚的原因,但他相信自家闺蜜。
“妈的,小爷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池朗抄起衣袖,小青梅被人骂这么脏,忍不了一点。
黎软拉住他衣角,阻止他。
“软软你别拦我,让我干他丫的!”
黎软小声提醒:“你打不过他,他跆拳道黑带。”
“……”
池朗瞬间萎了。
霍竞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像看见了一对小丑,讥笑一声。
“你的审美是越来越差了,有舟二那样的老公,却看得上这种弱鸡小白脸。”
轮到自己被讽刺,池朗淡定多了。
黎软将池朗拉到身后,语气严肃:“你骂我可以,不可以羞辱我朋友。”
霍竞不以为然:“实话也算羞辱?”
“霍四少喜欢牧怜云,直到现在都不敢跟她表白,是怕捅破窗户纸,以后连舔狗都没得做了吗?”黎软岔开话题。
霍竞眸色一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