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看着她,直接切入主题:“翡翠,我也不瞒你。将军……他正值盛年,需求旺些。我这身子,你也知道,自小娇弱,有些……承受不住。长此以往,只怕于夫妻情分有碍。”
翡翠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接话,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
柳如丝继续道:“我思来想去,与其让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钻了空子,不如在自己人里挑个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你……可愿意帮小姐这个忙?”
翡翠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能做将军的房里人,那是多少丫鬟梦寐以求的出路。
但她立刻意识到不能表现得太急切,连忙压下狂喜,跪倒在地,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小姐,您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都是小姐的。只要是小姐的吩咐,奴婢万死不辞而别别说……别说是伺候将军,就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着柳如丝,“小姐放心,奴婢永远是小姐的人,日后若真能有幸伺候将军,也定当时刻谨记小姐的恩德,一切以小姐为重,绝不敢有半分逾越和非分之想,小姐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翡翠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柳如丝听着,心中稍安。
柳如丝将翡翠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荣辱都系在我身上。以后在将军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心里有数。”
“奴婢明白,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翡翠连忙保证。
“嗯。”柳如丝点点头,从妆匣里取出一支分量不轻的金簪,插在翡翠的发髻上,“好好打扮一下,今晚……机灵点。”
翡翠摸着头上贵重的金簪,心花怒放,再次跪下谢恩:“谢小姐赏赐!奴婢一定不负小姐期望!”
看着翡翠欢天喜地、却又强装沉稳退下的背影,柳如丝靠在榻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解决难题的轻松,又有亲手将丈夫推出去的酸涩和无奈。
这一步棋,她终究是走出去了。
只希望,翡翠真能如她所说,永远忠于自己。
而那个婉娘……柳如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必须看得更紧才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秦啸果然回到了将军府。
他风尘仆仆,面色冷峻,似乎军营事务确实让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柳如丝带着丫鬟们在二门处迎接,态度温婉体贴,绝口不提他几日未归之事。
晚膳时,气氛看似融洽,但细看却能发现,柳如丝身边的翡翠,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水红色衣裙,薄施脂粉,眉眼含春,伺候布菜时,动作愈发轻柔婉转,眼波不时悄悄飘向秦啸。
秦啸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和翡翠刻意的殷勤。
他目光淡淡扫过翡翠,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低头的婉娘,心中仿佛被秤砣压着,始终有些不舒服。
秦啸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并未因几杯酒下肚而消散,反而因柳如丝那显而易见的安排和翡翠刻意的媚态而更添了几分腻烦。
连续几日军营劳顿也确实让他感到疲惫,便借口要处理些文书,早早回了主院的书房,实则只是想图个清静。
稍晚些时候,他才回到寝房。
柳如丝已卸了钗环,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正坐在镜前由丫鬟梳理长发。"
秦啸不再看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一直瑟瑟发抖的婉娘,语气刻意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婉娘,你自己说,你可愿意今日便随本将军回府?”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婉娘身上。
柳夫人和柳明堂的眼神冰冷而充满警告。
柳如丝更是急得差点站起来,眼中充满了嫉恨和威胁。
婉娘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秦啸。
他那高大的身影、迫人的气势,以及那夜留下的可怕记忆,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再去那个地方,再去他身边……她不敢想象!
而留在柳府,虽然辛苦,虽然受尽欺辱,但至少……
还有柳伯在,还有她熟悉的一方小天地。若是去了将军府,那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彻底落入他的掌心。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跪下,朝着秦啸的方向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谢……谢将军垂怜……奴婢、奴婢笨手笨脚,恐伺候不好将军……奴婢……奴婢想留在府里,继续伺候小姐……求将军成全!”
她的话如同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秦啸脸上。
秦啸的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为她出头的举动,竟然换来她当众的拒绝!
这女人是蠢吗?看不出来留在柳府只会被继续折磨?
还是她宁愿被柳家磋磨,也不愿跟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怒火涌上心头,让他额角青筋跳动。
但他秦啸再混不吝,也不可能当着未来岳家的面,强行掳走一个不愿意的丫鬟。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瘦弱肩膀不断颤抖的婉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好……很好!既然你自己愿意留下,那本将军也不强人所难!”
他猛地站起身,抱拳对柳明堂夫妇道:“柳侍郎,夫人,聘礼已送到,末将营中还有军务,先行告辞!”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袍袖一甩,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离去。
那背影,带着明显的不悦。
秦啸一走,厅堂内的气氛却并未缓和。
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婉娘,对嬷嬷厉声道:“把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拖下去,看着就碍眼!”
婉娘如同获得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嬷嬷出了厅堂。
人刚一消失,柳如丝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柳夫人身边,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跺脚。
“娘!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让那个贱人做我的陪嫁丫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嫁过去站稳脚跟,就找个由头把她发卖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让她跟过去!她……她分明就是个祸害!秦将军刚才那般护着那个贱人!”
柳夫人被女儿哭闹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斥道:“闭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柳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而充满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