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想到这个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的小猫儿今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的将军府,触手可及。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感,连带着对今日的新娘也多了几分难得的耐心和温柔。
然而,他这专注的目光,却被站在婉娘身旁同样穿着粉衣的翡翠误解了。
翡翠见新郎官如此英伟不凡,气宇轩昂,目光似乎投向自己这边,顿时心如鹿撞,两颊飞起红云。
她暗自思忖,自己是小姐最得脸的丫鬟,日后小姐身子不便时,自己是最有希望伺候姑爷的,被提拔为姨娘指日可待。
若是能得了将军的青睐,将来荣华富贵自是享之不尽。
她不由悄悄挺直了腰背,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努力做出最娇俏可人的模样。
此时,柳文渊已将柳如丝背到了花轿前。
秦啸收敛心神,大步上前,按照礼仪,亲自伸手,搀扶自己的新娘上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却布满了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厚老茧,粗糙而有力。
柳如丝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硌人的茧子,以及透过来的灼热体温和强大力量。
她从未与父亲兄弟之外的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尤其对方还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一想到这双大掌今夜还可能要在她的身上游走,她心头一阵狂跳,又是羞涩又是隐隐的害怕,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娇羞无比地借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花轿中,一颗心如同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秦啸放下轿帘,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矫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八抬大轿,又瞥了一眼轿旁那抹浅粉色的窈窕身影,心情愈发畅快,朗声笑道:“起轿!”
顿时,鼓乐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婉娘低着头,混在陪嫁的队伍里,机械地跟着花轿前行。
小腹那隐隐的、冰冷的绞痛感依旧存在。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喜庆声响与她格格不入,她心中只剩麻木。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绕城半周,最终抵达了位于城东的骁骑将军府。
与柳府的文雅精致不同,将军府门庭开阔,建筑风格更显硬朗大气,门口矗立的两尊石狮子也格外威猛些。
府内张灯结彩,但来来往往的多是些身着戎装或短打的汉子,说话声中气十足,笑声爽朗甚至有些粗放,与柳府那种世家大族的矜持氛围截然不同。
婚礼仪式果然如秦啸所言,一切从简。
因秦啸父母早亡,高堂之位空悬,只简单设了香案告祭先祖。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军中颇有威望的老参军,嗓门洪亮,却也不太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仪式在将军府宽敞的正厅举行。
厅内摆满了酒席,坐着的几乎全是秦啸军中的同袍、下属,一个个皆是膀大腰圆、豪饮阔谈之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肉香,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雷猛越说越兴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秦啸抱拳,语出惊人:“大哥,咱老雷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还没讨媳妇儿呢,我看这丫鬟配我正适合。”
“不如大哥你就做个主,把这丫鬟允给我做媳妇儿吧,我老雷一定好好待她,将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也认你做干爹,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极其大胆直白,完全没考虑过丫鬟本人的意愿,仿佛婉娘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赠送的物品。
婉娘的脸上的血色褪去,疯狂得摇头。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响了,甚至有人吹着口哨叫好。
秦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改刚刚好友调侃柳如丝时的淡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的婉娘,再看一眼醉醺醺的雷猛,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快,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
盖头下的柳如丝也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她的婚宴,自己的风头却被一个卑贱的丫鬟给抢去了。
岂有此理!
还不等柳如丝发作,秦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笑骂道:
“滚你娘的蛋!雷猛子,喝了几口马尿就敢惦记老子府上的人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他虽是在笑骂,但语气中的拒绝之意却十分明确。
雷猛还想再纠缠,被旁边稍有眼色的同僚赶紧拉住,熟悉秦啸脾气的人都知道,秦啸生气了。
同僚低声劝雷猛:“醉了醉了,快坐下,别扰了将军的好事!”
仪式终于在一片喧嚣吵闹中结束了。
柳如丝被送入了新房,而前院的宴席却依旧热闹,粗豪的划拳声、大笑声、吹嘘声不绝于耳,久久回荡在将军府的上空。
新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前院那震耳欲聋的喧嚣。
新房内红烛高烧,布置得倒也喜庆,大红喜字、鸳鸯锦被、百子帐一应俱全。
但若细看,无论是家具的用料还是摆设的精致程度,都远不能与柳如丝在侍郎府的闺房相比。
将军府透着一股武人家的直白和实用,缺乏风雅韵味。
柳如丝一把扯下沉重的红盖头,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可以放松片刻了。
她的目光在房内扫视一圈,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便是将军夫人的寝室?”柳如丝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嫌弃
“如此简陋,连我家中稍得脸的管事嬷嬷住处都不如……这些家具是什么木料?这纱帐的质地也太过粗硬……”
她自幼用惯了顶尖的东西,此刻看这新房哪哪都不顺眼。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默默站在角落、尽力减少存在感的婉娘身上。
一想到方才宴席上,那个粗鲁武夫竟然当众向秦啸讨要这个贱婢,完全抢了自己的风头,让她这个新娘子沦为陪衬,柳如丝心中的怒火和妒忌就再也压抑不住。
她几步走到婉娘面前,伸出保养得宜、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狠狠拧在婉娘胳膊内侧的软肉上,用力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