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话,我既是交给了你,自然是全由你做主,你大伯母妇道人家,又一向疼爱小辈,才会如此,你莫与她一般见识,回头我说说她。”
江忱序发出一声嗤笑,一甩衣袖愤怒离开。
苏婉垂着头,在他经过自己身侧时,悄悄往一旁挪了挪身子。
原因无他,怕他愤怒之下,踢自己一脚。
江秦的解释因为苏婉的伤痕和狼狈,显的那么苍白又无力。
那些大人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眼苏婉,不得公婆的喜爱的儿媳妇过得竟然是连下人都不如,可怜可怜啊。
江秦脸色铁青,对苏婉一挥衣袖,“还不下去。”
苏婉害怕的立即爬起来,“父亲恕罪,儿媳并不知您这有客人,儿媳也是被母亲给打……”
说一半,她慌忙止住,匆匆离开了院子。
其他人却都知晓。
她分明是被打的慌不择路,逃窜而来的。
以前的苏婉都是很注重形象的,哪怕受了磋磨,也都很体面,像今日这般还是第一次,沿路有不少下人偷偷的打量。
苏婉垂着头,小声啜泣着走在回锦园的路上。
锦园是江府主子中住的相对很偏的位置,江夫人说是有利于江书宴养病。
回去要途经湖水亭,水亭旁有一座假山。
苏婉垂着脑袋正往前走着,后脖颈却突然人掐住,猛一个用力拖进了假山中。
她瞪大的眼睛中快速闪过一缕冷芒和惊慌。
旋即就被用力一推,后背撞上了坚硬的石头,疼的她身子微微痉挛,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双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摁在石头上,“苏婉,你还敢利用我?”
苏婉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加紧张,她吃力的抬眸,看着面色阴沉的江忱序。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江忱序重复了一遍,手下又加重了几分,“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以致你胆大包大,还敢在我头上动土?”
空气都被他掐断,苏婉脸色发青,努力的吸食着稀薄的空气,肺憋的厉害,像是要炸开一般。
“松…松开我。”
江忱序并没有松手,眸子愈发冰冷。
苏婉又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第一次有这般感受的时候,还是四年前,他哀求她别舍弃他时。
那次是心痛至心死,这次,是绝望。
“序,序郎。”
这个称呼仿佛是烫到了江忱序一般,他瞳孔骤缩了缩,立即松开了手。
苏婉弯下腰,几乎要将肺都给咳出来。
“再敢有一次,我一定,掐断你的脖子,还有,你没有资格那么叫我,别再让我听见这个称呼。
他恨极,讨厌极了苏婉的算计和利用,尤其,是用在他的身上。
苏婉被折磨了一早上,又被江忱序掐住脖子,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
她勉强撑着身子,才没有有失仪态的蹲在地上,虽然这会儿的她,也许已经没有仪态可言了。
江忱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以前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也会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当初二人在一起时,她脾气大的很,稍有不如意就要生几日的闷气,非要他主动去寻她,认错才肯罢休。
那个高傲的苏婉,连走路都像是丈量过一般,十分体面,从不会做出今日这般行径。
江忱序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应是昨日那个小家伙被欺负,让她发怒,受了刺激。
呵,她倒是对她和江书宴的孩子爱重,什么都豁的出去。
苏婉终于缓和了过来,直起了身子。
“今日之后,全京城都会知我乖顺听话,任打任骂,侍奉祖母,侍奉公婆,孝顺有加。”
江忱序眼睛微眯,“所以,便不会有人相信,是您、杀了江老夫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锋利的眉眼盯着苏婉,最终定格在她红肿的脸上。
“苏婉,你可当真是豁的出去。”
也当真是道貌岸然,满腹算计。
苏婉敛眸没有言语。
不止老夫人,日后,还会有江夫人,江秦,赵清莹……等等。
“为什么?”
苏婉一怔,“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们?”江忱序不知为何有些激动,攥住了苏婉的手腕。
她蹙了蹙眉,想要甩开,却纹丝不动。
她抬头,目光坦然,“他们对我不好,所以生恨,很难理解吗?”
江忱序冷下眼神,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手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很疼,只是苏婉并没有表现出来。
江忱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中乱窜,转身往外走去,“记住我说的话,看住了你的脖子。”
“等等。”苏婉站稳身形,突然说道,“昨日的事情,谢谢你。”
江忱序没有理会她,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