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抬手,揉了揉烧灼的脸颊,她低头,盯着江夫人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绣花鞋尖。
“我给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江夫人猛然伸手推了苏婉一下。
苏婉顺势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江夫人皱了皱眉,她并没有十分用力,她又是坐着,苏婉站着,可疑惑也只是一瞬。
“儿媳,听见了。”苏婉蜷缩着身子,声音很小。
江夫人更加来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把清莹给我放出来,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苏婉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吓了江夫人一个激灵,就见她抱住了脑袋,身子瑟瑟发抖。
“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寻二弟,您别打我了。”
“别打我了。”
她声音尖锐,边说边哭,头发也在她来回摇晃下有些松散。
苏婉在她面前一直是安静顺从的,骨子里又夹杂着丝丝傲气,所以见到被自己吓成这样的苏婉,江夫人不由心情畅快。
“知道怕就好,回去给我好生管教那丫头片子,再敢招惹她两个哥哥,我连她一块收拾。”
“是,儿媳记住了。”苏婉抽泣着站起身,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江夫人直觉有哪里不对,可抬头时,人已经跑没影了。
苏婉捂着脸哭着从江夫人院子里跑出去,就松开了手,任由脸颊上的巴掌印被所有人瞧见。
阖府上下都知晓她的处境艰难,有同情的,也有看戏的。
苏婉小声啜泣着,寻了一个丫鬟问道,“二爷在哪?”
丫鬟愣了一下,给她指了个方向,“二爷在老爷书房。”
苏婉掉头,往江秦书房走去,
……
“怎么回事儿?”
几个丫鬟立即凑在一起,开始议论。
一人说道,“好像是被夫人给打的,我看大少夫人是捂着脸从夫人院子里跑出来的。”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我方才在夫人院子外面洒扫, 听见大少夫人哭着求饶来着。”
“啧啧啧,一定是被打的狠了,不然大少夫人那么清高的人,也不会如此。”
“活该,谁让她当初好高骛远,殊不知丢了锦绣,入了淤泥,也不知如今日日看着二爷,后不后悔。”
“好了好了,别说了,管家来了。”
几个丫鬟做鸟兽散开,可类似的话在府中各处都开始传开。
管家听见了,只要不严重便只是轻斥几句,毕竟大少夫人不受宠阖府上下人尽皆知,不是不让说就能瞒得住的。
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听见有人说,夫人让大少夫人去寻二爷,求他放了三少夫人。
管家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大惊,“坏了。”他掉头就朝江秦的书房奔去。
只是为时已晚,苏婉已经站在了江秦书房的院子里。
她歪了歪头,听了听书房中传出的声音。
嗯,声音不少,应该有不少人在。
小厮瞧见她那模样,就要上前,可不等他到近前,苏婉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悲戚的唤了一声,“父亲,二弟。”
“……”
屋中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厮僵在了那。
管家也刹住疾步在院门口。
书房中,都是大理寺的官员,讨论的正是朝廷最近的一起大案。
有一六品官员,惨遭灭门,皇上下了死令,要大理寺半个月内查出结果,否则就革了江秦的职。
这事儿本是和江忱序没什么关系的,只是江秦一直没有头绪,便想着让锦衣卫帮帮忙。
江忱序无可无不可,斜躺在一旁听着。
院中突然传来的哭声,让他面色微顿,掀了掀眼皮,朝外看去,平静无澜的眼底似乎有一瞬的波动。
江秦也止住声音,往外看去。
其余几位大理寺官员也都好奇的往外看。
八卦之心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几人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江秦,便猜测应该是家事儿。
“后宅小事儿,别耽误了咱们的正事儿,继续。”江秦给一旁心腹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处理,可一人却先他一步起身走过去,慢条斯理的拉开了门。
然后,院中跪着的苏婉就那么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当然,也包括她的狼狈以及脸上的伤。
江忱序眸子似乎沉了一瞬,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吵什么?”
“……”苏婉不曾想到开门的是他,可箭已在弦上,该发还得发。
她看了眼接连走出来的几位大人,仓惶的站起身,垂下头,“没,没什么,母亲让…我来求二弟,将三弟妹放出来,说是三弟妹的娘家找来了,母亲怕…她兄长怪罪。”
江忱序没有说话,冷沉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江秦。
“大伯将祖母丧仪交由我管,三弟妹在灵前大闹,对祖母不敬,我才将其禁足以做惩戒,如今不过三四日,大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扫过身后看热闹的官员,“是在告诉旁人,我身为兄长,对下不慈,苛待三弟妹了吗?”
江秦本就冷肃的脸更因江忱序的话而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