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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反差,在他所处的世界里,是稀缺品。它不完美,甚至可能显得“傻气”,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张幼悠收拾停当,拿着包径直向图书馆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向他这边投来一瞥。

沈恪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心头没由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快?或者说,是一种意犹未尽的空落。

他甚至忘了问她的名字,忘了问她是否在这里学习或工作。刚才那番简短的对话,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只激起几圈涟漪,便迅速复归平静,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留下。

他跟自己解释:看到这样的好人好事,想多了解一些,鼓励一下,是人之常情,也是……职责所在?

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他知道并不全然如此。

那女孩身上有种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不仅仅是“好人好事”那么简单。那是一种鲜活而真实的生命力,一种未被复杂规则完全驯化的朴素反应,让他这个习惯在框架和权衡中思考的人,感到一丝久违的……触动。

重新坐回座位,面前摊开的《晋阳工业志》上的铅字却仿佛失去了意义。那些关于产值、结构调整、历史沿革的叙述,此刻显得遥远而枯燥。

沈恪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刚才那短暂的一幕,飘向女孩擦汗时低垂的睫毛,说“心里难受”时微蹙的眉头,以及离开时毫不留恋的背影。

片刻后,他合上书,同样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书归位,然后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阳光正好,带着些许燥意。秘书小陈早已候在图书馆大门一侧不显眼的位置,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低声道:“书记,车在那边。”

沈恪微微颔首,随着小陈向停车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图书馆前广场的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走着走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小陈,刚才你有没有看到……”

话说了半句,戛然而止。

看到什么?看到一个穿着米色裙子、背着帆布包的女孩离开?

图书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年轻女孩也很多,小陈又怎么会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个?难道要描述她的长相衣着,说她刚才在阅览室里救了一位老人?这话听起来……太过具体,也太过刻意了。不像是一位市委书记该向下属询问的内容。

小陈敏锐地察觉到领导的欲言又止,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耳,等待着下文。

他了解沈恪的习惯,如果领导想说,自然会继续说下去。

沈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他将那句未尽的询问咽了回去,连同心头那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遗憾。

“没事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回市政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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