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划了一下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坐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朱莉画展的美术馆门口,一条巨大的红色**从二楼的露台垂下来,白字刺眼——“朱莉靠睡上位 艺术圈的耻辱”。
围观人群举着手机在拍,自媒体博主已经杀到了现场,直播画面里记者的话筒长枪短炮地围着美术馆的旋转门,所有人都在等朱莉现身。
宁维尔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在反复轰炸。
不是叫停了吗?不是。不是说好了不做了吗?
敏敏和珊珊明明答应了。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抖得手机都拿不稳。
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里拼命组织着一句话:
她已经叫停了,这不是她干的。
可是**上的字和李敏敏和她讨论过的一模一样。可是这两个字像个笑话一样卡在她喉咙里。
朱莉画展的美术馆在城东文化新区,入口处是通透的三层玻璃中庭,从二楼露台垂下的红底白字**正好落在正门上方,每一个字都在阳光里刺得扎眼。
自媒体博主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新锐画家朱莉”“靠睡上位”“艺术圈塌房”之类的词条像倒进油锅里的水珠一样炸开。
一辆**停在美术馆后门,朱莉从里面走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连衣裙,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脚上是一双平底芭蕾鞋。
她的脸色很平静,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是真正经历过事后才会有的那种沉静。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她下巴。
“朱莉小姐!你对门口的**有什么回应?”
“请问你和顾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的画作拍卖价是否存在暗箱操作?”
“有匿名人士爆料说你是故意接近顾振兴的,你对此——”
朱莉站在美术馆后门的台阶上,身后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墙面,面前的镜头和话筒像一堵密密麻麻的栅栏。
她微微抬起下巴,所有人都在等她说“无可奉告”。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逼到墙角还要维持体面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从容。
“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稳地送进了最近的一支录音笔,
“我十七岁第一次在巴黎办小型画展的时候,有人在我的请柬上写‘她不配’。
我在玛黑区租工作室的时候,有人说我的画是找人代笔的。
我第一次进拍卖行的时候,有人匿名发邮件给所有参拍的机构,说我这人私生活混乱不配在艺术圈立足。
这么多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一位杰出的女性,在她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时。
最大的非议永远不会来自陌生人,而是来自那些无法忍受她站稳脚跟的同性。”
记者群安静了一瞬。通常这种场合的回应都是“清者自清”“交给律师”之类的模板,她没有。
她不是在做法律**,她是在做一个完全不按常规出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