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对面静静的沉默了三四秒钟。
“姜黎。”
他的声音,比几个月前哑了很多。
偏远山区的信号极差,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有事吗?”
“没事。就是……今天元旦了。”
我轻嗯了一声。
用筷子随手夹起饭盒里的一块发硬的红烧排骨。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耐着性子在挂断前寒暄两句。
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
“那边现在冷吗?”
“还行。这边海拔比较高,到了晚上温度就在零下。”
“注意保暖。”
听筒里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姜黎。”
“嗯。”
“手机里那条胎心的语音,我点开听了。”
“一百二十八次每分钟。跳的十分健康。”
他的声音,在中途断开了一瞬。
不知道是因为信号实在太差,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对不起。”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
抬头静静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聿白,我接受你的道歉。”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但我已经接受不了你了。”
电话里的风声突然变大。
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我把电话切断。
下午继续坐在大厅按部就班的上班。
傍晚换好衣服下班时,外面慢慢飘起了一点小雪。
我从包里摸出伞撑开。
往公交站台走的时候,偶然路过街角一家新开的母婴店。
玻璃橱窗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小鞋子。
各种颜色都有。
红的,黄的,纯白的。
就是没有那双淡蓝色的。
我收回了目光。
踩着薄薄的一层积雪,穿过前面的马路。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
我大步往前走去。
中途没有回头看一次,也没有停下等待。
那个曾经爱了沈聿白整整七年的姜黎。
早就死在那间抢救室里了。
如今活下来的。
是新的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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