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的老**------------------------------------------。,窗外灰蒙蒙一片,对面楼的轮廓糊的完全看不清。,她凑近了才看清时针指在四和五之间,四点四十七分,还早,还能再躺一会儿。,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腰酸背痛,无法入眠,无奈只能起来,经过走廊时,隔壁房间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打开时要闪好几下才肯亮。,转身把锅的水接满把锅放到灶台。,从冰箱里拿出来2个鸡蛋放到锅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两包面放到桌面上。,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痛的脑袋直冒冷汗,痛得也直不起腰来,,周墨对自己说:“一会儿就好,一会就好”。,感觉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火灶上的水早已经开始冒泡。,把鸡蛋捞了起来。又重新把面放到锅里煮。。,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在厂里的联欢会上唱《咱们工人就是有力量》,眼神亮得能照进人心里去。。“妈。”,赤着脚,睡裤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细瘦苍白的小腿。
他在家从**鞋,周墨提醒过他无数次,地砖凉,可他总也不记得。
“儿子起来啦,面好了,去洗漱一下来吃吧。唉,你呀,妈妈带你去吧。”周墨带着宋广源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宋广源也乖乖照做。
他开始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动作很慢,周墨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那碗面搁在手边,热气都散了也没动一口。
她忘了疼。
是已经早已习惯了疼,只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来屏蔽身体发出的信号。
她耐心等待宋广源吃完了最后一口,才默默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才端着碗筷走到洗碗盆,眼前一黑,碗从手里滑出去,在瓷砖上碎成好几瓣。
碗碎的声音很大,但不远处的宋广源却毫无反应,只是一味地盯着他面前的桌面。
“没事,碎了就碎了。”周墨蹲下去捡碎片,指甲划过瓷片边缘,割开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她把手背到身后,“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阳台上那几株西红柿该浇水了。
这是宋广源唯一愿意参与的活动。每天上午九点,他会准时走到阳台,站在那排泡沫箱子前面,等周墨把喷壶递到他手里。喷壶是绿色的,塑料的,五块钱在菜市场门口买的。
宋广源接过去,开始一下一下地按压手柄,水雾从壶嘴喷出来,均匀地落在西红柿的叶片上。他的动作很机械,但准确,不会漏掉任何一株,也不会在任何一株上多停留。
周墨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广源鬓角都有好一撮白头发。
儿子都四十岁了,可看起来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总是一种温和的空白。有时候周墨会想,如果当年没有离婚,现在会是什么样?
**宋建国是不是会帮自己分担一些?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自己掐灭了。他有了新家庭,有了健全的孩子,那是他的选择。
肚子又疼了。这次来得更猛,像感觉人攥着内脏使劲拧。周墨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额头渗出冷汗。她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宋广源还在浇水。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周墨从裤兜里摸出止痛片,掰开两片就那样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带着一股难闻的苦味。
傍晚,周墨照例去市场买菜的路上,肚子里那只手突然收紧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她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黑,摔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伙子停下了电动车,跑过来“阿姨!阿姨你醒醒!”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周墨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铅。她听见有人在喊“快,打120”。
医院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周墨躺在急诊室的推床上,目光掠过天花板的裂缝,停在输液架上那袋透明的液体上。护士在她手背上扎了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爬进手臂。
“大姐,家属呢?”医生翻着检查单,眉头皱在一起。
“嗯,家里就我和我儿子两个人,医生,我得了什么病,你跟我说吧。我承受得住。”周墨的声音很轻。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单子,嘴角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最后他说:“大姐叫家人过来吧。”
周墨隐约的感觉这个事情有点大,“我家就我和儿子两个人。儿子是自闭症,来不了”。
医生想了想说“大姐,等详细结果出来了,我再来和聊吧。你现在好好休息。”
周墨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隔壁的周婶打个电话,和周婶说自己住院的事情,让周婶帮忙照顾两天宋广源。
第二天中午医生过来了。医生把那张薄薄的报告单递给她,纸面上的字周墨其实没看清,可医生的表情告诉她一切了。
“胃癌晚期,这个病很难,只能用药物控制。”医生还在说着一堆专业词语。周墨在在努力认真地听着,听也听不明白。
周墨攥着那张纸,“谢谢你啊医生,我们家没有多少积蓄了。给我开点药吧”。
周墨想起儿子八岁那年确诊自闭症,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没有治愈的办法,自己整晚整晚地哭。
这次周墨一滴泪都没有。。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了。”
第二天清晨,周墨照旧在四点半醒了。宋广源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厨房,拧开煤气灶,灯管依旧是闪了好几下才亮。她开始煮粥,放青菜,把碗放在老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走到阳台。
晨光从楼缝间透进来,照在那几株西红柿上。昨天没来得及摘的那个最红的已经熟透了,挂在枝头沉甸甸的,表皮上凝着细小的露珠。
周墨伸出手,轻轻摘下那颗西红柿,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的。宋广源总说这西红柿好吃,比菜市场买的都甜。他一次能吃两个,蘸一点点白糖,能安安静静坐很久。
周墨把那颗西红柿吃完了,走进屋里,敲了敲宋广源的房门。
“儿子,起床了,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