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晃，是十年前的珠峰。
我爸站在雪坡上，声音断断续续。
“不能再往上了，天气不对，必须下撤。”
沈书意的声音很快响起。
“下撤？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才到这里，你现在让我们下撤？”
我爸说：“命比镜头重要。”
她冷笑了一声。
“你不拍，有的是人拍。”
陆时衍出现在画面里，压着火气：“他挡着路。”
沈书意看着镜头外，声音轻得发冷。
“那就让他走开。”
下一秒，画面剧烈晃动。
镜头扫过绳索，扫过陆时衍手里的刀。
尼龙绳被割开的声音很轻。
可我听见那一声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视频最后，是沈书意的声音。
“嘴都闭紧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明白吗？”
画面黑了。
帐篷里没人说话。
沈书意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跟我没关系！都是陆时衍干的！”
陆时衍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现在开始装无辜了？”
沈书意猛地看向他：“刀是你拿的！”
“主意是你出的。”
陆时衍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奖，要登顶镜头，要踩着死人成名。沈书意，你比我干净到哪儿去？”
被警务人员带走时，两人还在相互攀咬。
我我紧紧攥着那张存储卡。
十年前，他们把真相留在风雪里。
十年后，风雪把他们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后来，纪录片奖项被撤，作品下架，旧案重启。
陆时衍和沈书意的名字，一起从神坛上摔了下来。
三个月后，搜救队在一处冰坡下找到了我爸的遗物。
一只旧氧气表，一枚磨花的登山扣，还有半截断绳。
我蹲在雪地里，把那枚登山扣握进掌心。
金属很冷，硌得手心发疼。
宋屿站在我身后，低声问：“回去吗？”
我看向远处的山脊。
我曾经恨过这座山。
恨它吞掉我爸，恨它留下那么多不能开口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山从不撒谎。
撒谎的是人。
我把登山扣收进胸前口袋。
“回去。”
风从山脊吹下来，卷起细碎的雪。
这一次，我终于把他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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