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赵铁军倒在台球桌旁边的时候,球局正好打到第七局。

黑八台球俱乐部的空气里混着烟味、啤酒味和巧粉的涩味。顶灯把绿色台面照得发亮,四周却暗沉沉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着那颗贴库的红球——赵铁军俯下身,球杆稳稳地架在左手架上,右手握杆,慢慢拉回来。

杆头击球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像喝多了酒的人打了个趔趄。白球偏了,红球纹丝不动。

"老赵,你没事吧?"对面的方志远放下球杆。

赵铁军没回答。他松开球杆,右手撑住桌沿,脸色在灯光下灰白得像一张用过的台呢。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不是打球出的汗——是那种突然涌出来的冷汗。

"我去给他倒杯水。"吧台后面的林美琪已经站起来了。

但她还没走到,赵铁军的膝盖就软了。他整个人往下滑,先是跪下去,然后侧倒在台球的绒面地毯上。桌上的球散了一地,骨碌碌地滚。

方志远第一个冲过去。他蹲下来翻赵铁军的身体——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瞳孔已经散了。

"打120!"他喊。

马晓峰掏出手机。手在抖,拨了两次才拨出去。

赵铁军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心跳。但到了医院,心跳停了。

晚上九点四十分,赵铁军,四十二岁,黑八台球俱乐部老板,死于心脏骤停。



**陶然是第二天早上到的台球厅。

俱乐部没开门。门口贴着"设备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灯全亮着,该在的人都在——方志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夜没睡的样子;林美琪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一个穿黑T恤的壮汉靠在球桌旁,胳膊上纹着龙;还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坐在高脚凳上翻手机,看起来很不耐烦。

陶然扫了一圈,问助手:"人齐了?"

"差一个。赵铁柱,死者的弟弟,正在赶来。"

"先不等了。开始。"

陶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第一个问话的是方志远

三十八岁,瘦长脸,手指修长——那是一个常年握球杆的人的手。他穿着昨晚打球时的马甲,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