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苦情剧本?我靠医术改命了完结
  • 手拿苦情剧本?我靠医术改命了完结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乐蓝雅季
  • 更新:2026-04-23 17:55:00
  • 最新章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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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苦情剧本?我靠医术改命了完结》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青梧顾延铮,讲述了​那天,你们在哪儿?”周秀云上前一步:“青梧,我们接到电报就——”“六月十八。”沈青梧打断她,声音清晰,“农历五月二十,那天,是沈白薇十六岁生日吧?”周秀云的话卡在喉咙里。沈建国眼神闪烁:“白薇过生日,和你奶奶下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吗?”沈青梧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奶奶闭眼前,一直看着门口。我问她在等谁,她说:‘......

《手拿苦情剧本?我靠医术改命了完结》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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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五年,夏。

羊城军区,家属院。

电报是昨天到的,纸上只有一行字:“奶走了沈青梧”

周秀云从哪来的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客厅里转了好三圈。窗外的木棉花开得正盛,猩红的花瓣在夕阳里像凝结的血。

“这个时间点……”

“就算我们现在出发,到县里也得大后天,从县里进山还要大半天,等我们赶到,娘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赶不上葬礼。

沈建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盯着院子里那棵木棉,看了很久。

“那是我娘。”

“我们也该回去的。”

“我知道!”周秀云有些着急,“可你刚调任,团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节骨眼请假,还是一走七八天……”

“那是丧假。”沈建国转过身,脸色阴沉,“谁家没老人?谁家不奔丧?”

“可是,”周秀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白薇下个月要去文工团考核,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搭上冯主任那条线。要是我们这时候回湘西,冯主任那边谁去走动?白薇准备了半年……”

“青梧还在山里。”沈建国打断她,“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刚没了奶奶,我们不回去,她怎么办?”

“青梧……”周秀云的声音弱下去,“那孩子……有主意,再说族里总有人照应……”

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他们俩多年不曾回老家探望,族里怕是……

沈建国看她一眼,那眼神让周秀云心头发慌。

“族里?”沈建国冷笑一声,“娘一走,谁真把青梧当回事?当初送她回老家,那不都是你们逼的!”

“我……”周秀云眼圈红了,“我怎么逼她了?当初送她回去,不是你也同意吗?说乡下有粮食吃,跟着娘学医……”

“行了!”沈建国挥手,不想听这些。

“你马上收拾东西,我去叫青松回来。”

——

湘西的雨来得急,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像要把整个云雾村都洗透。

沈青梧跪在坟前,脊背挺得笔直,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淌,流过眼角那颗泪痣,混进脸上的水痕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新坟前立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奶奶龙桂枝之墓,生于一九〇〇年一二月·殁于一九六五年六月十八,孙女 沈青梧 敬立。

“阿梧,起来吧。”老族长龙大山撑着竹伞走过来,伞面往她头顶倾,“雨太大了,你奶见着了,要心疼的。”

沈青梧没动。

她的目光盯着坟头那捧刚垒的新土,指甲掐进掌心。

她答应过的,不能哭。

奶奶说过:“阿梧,眼泪是软刀子,流多了,骨头就软了。”

可是,她的眼泪刚才好像混着雨水流了出来,奶奶她,应该没看见吧。

真是讽刺,沈建国一家居然还没回来,如果不是她作主下葬,现在……

罢了,他要是在乎奶奶,在乎她,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曾回来过。

奶奶的遗言,怕是不能遵守了。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村里的婶娘嫂子们提着竹篮过来,篮子里装着糯米糍粑、煮鸡蛋、一小块腊肉——这是送葬的规矩,给主家“压惊”。

“青梧妹子,节哀。”说话的是桂花婶,她男人前年被毒蛇咬了,是奶奶用药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沈青梧终于动了,站起身,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十五岁的少女,身量抽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衣裤,腰上扎着麻绳,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但挺拔的脊梁骨。

“谢过各位叔伯婶娘。”她的声音沙哑,“奶奶走了,谢谢你们。”

云雾村,奶奶只有她一个亲人,如果没有村里人帮忙,她一个人根本成不了事。

龙桂枝是云雾村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医生,她一走,大伙儿心里都悬着。

沈青梧虽然年纪不大,大家都知道这丫头从小跟在龙婆婆身边,七八岁就能认百草,十岁敢给人扎针,前两年开始龙婆婆精神就已经不爽利了,那时候就是她在顶事儿。

龙婆婆现在人走了,青梧这丫头?

“好孩子。”龙大山拍了拍她的肩,“你奶的本事,你学了个十足十,往后……”

话没说完。

村口土路上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溅起半人高的泥水。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跟在拖拉机后头,艰难地驶进。

车停了。

驾驶座下来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皮鞋,鞋面锃亮,沾了泥点。然后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一颗星在灰暗的雨幕里依旧刺眼。

沈建国。

沈青梧的父亲。

他站在车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女儿身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又扫了一眼那座新坟,眼神复杂。

副驾驶门也开了,周秀云撑着伞下来。她穿着女式军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女儿浑身湿透的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建国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沈建国朝乡亲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大步走到坟前。

他没看女儿,直接对着墓碑三鞠躬。

直起身后,他转向沈青梧,声音里压着怒火:“为什么不等我们回来就下葬?”

雨声哗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青梧慢慢抬起头,雨水从她睫毛上滴落,她看着父亲,眼神平静。

“等你们?”

“等多久?三天?五天?还是等下个月你们有空?”

沈建国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

“我知道您是我爹。”沈青梧腿跪麻了,她晃了一下,又站稳,“所以我才问爹,奶奶走的那天,你们在哪儿?”

周秀云上前一步:“青梧,我们接到电报就——”

“六月十八。”沈青梧打断她,声音清晰,“农历五月二十,那天,是沈白薇十六岁生日吧?”

周秀云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建国眼神闪烁:“白薇过生日,和你奶奶下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沈青梧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奶奶闭眼前,一直看着门口。我问她在等谁,她说:‘等你爹妈……他们说今年要回来看看……’”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立刻又冷硬起来。

“我让人拍了三封电报,第一封:‘奶病危速归’。第二封:‘奶不行了’。第三封:‘奶走了’。”

她盯着父亲的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的?昨天?还是——”

“够了!”沈建国厉声打断,“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任务在身,能说走就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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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沈青梧点点头,“好,那请问沈团长,六月十八那天,您是什么重要任务?是演习?是集训?还是……”

“在军区大院,给你们收养的那个女儿,办生日宴?”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沈建国的脸涨红了,是愤怒,也是被当众揭穿的难堪。周秀云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伞柄。

“你……你胡说什么!”沈建国指着她,“白薇她——”

“她爹救了你的命,你该报答她,我知道。”沈青梧截住他的话头,“所以你们把她接回家,给她买新裙子,送她上学,给她过生日,热闹得很。”

她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那我呢?”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

“我三岁被你们送回村里,十二年了,你们回来过几次?寄过几封信?沈白薇每年都有新衣服新书包,我了?”

她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这些我都不怨,奶奶把我养得好,教我医术,给我饭吃,没让我受委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可奶奶呢?!”

“奶奶等你们等了多久?每年过年,她都在等,说‘万一建国他们回来’。每年她生日,都望着村口。去年她咳嗽得整夜睡不着,我说拍电报叫你们,她拦着,说‘他们忙,别添乱’。”

沈青梧的眼睛红了,但依旧没哭。

“她临走前,还在念叨:‘建国爱吃腊肉……’”

她看着父母。

“你们配吗?”

沈建国浑身一震。

“下葬不等你们?”沈青梧扯了扯嘴角,“奶奶等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等到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现在人走了,你们想起来要尽孝了?”

她转身,指着那座新坟。

“奶奶交代的,‘死了赶紧埋,别耽误活人干活’。她说她这辈子救人无数,走的时候,不想折腾乡亲。”

“我按她的意思办了。”沈青梧转回来,眼神冰冷,“你们要尽孝,现在可以跪。跪完了,该回哪儿回哪儿。”

雨越下越大。

沈建国站在坟前,浑身湿透。他看着女儿,看着那双酷似妻子又远比妻子锋利的眼睛,锐利、冰冷,像山里的野狼崽子,看得他心头莫名一紧。

周秀云哭了,眼泪混着雨水:“青梧,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

“别说对不起。”沈青梧打断她,“奶奶教过我,嘴上说的,都不算数。”

她对他们从来不曾抱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只是奶奶……

沈青梧目光扫向一直站在车边不敢上前的大哥,弟弟妹妹。

“沈青松、沈青柏、沈青竹,”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过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母,最后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给奶奶磕头。”沈青梧说。

沈青松第一个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沈青柏和沈青竹也跟着跪下磕头。

沈青梧看着他们,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冷下来。

这时,沈白薇也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青梧妹妹,我……”她声音哽咽,作势也要跪下。

“你不用。”沈青梧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不是奶奶的孙女,跪了,她会不开心。”

沈白薇的动作僵住,眼泪瞬间掉下来,转头看向沈建国和周秀云,眼神委屈又无助。

“青梧!”周秀云忍不住开口,“白薇也是沈家人,她——”

“我说了,她不是。”沈青梧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斩钉截铁,“她姓沈,是因为你们让她姓沈。但族谱,没有她的名字。奶奶的坟前,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跪。”

这话说得极重。

沈白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住脸,肩膀颤抖。

龙大山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坟前的三个孙辈,然后看向沈建国,沉声道:“建国啊,你们家这几个孩子,这些年都没回来过。桂枝生前说过,她不想见的人,就别勉强带来。我想……她不会喜欢。”

这话是冲着沈白薇说的。

沈建国的脸色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族长严肃的脸,又看看周围乡亲们复杂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一开始,他们说要收养沈白薇,龙桂枝就是不同意的,她说可以给钱给粮养着她,但是不能接回家里。

后来他们一意孤行,还把沈青梧送回老家,龙桂枝就不待见他们了。

沈建国和周秀云在部队是忙,但也不至于忙到每年都没时间回来。

他们怕见着龙桂枝,怕她的责怪,怕小小年纪沈青梧的怨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青梧她,好像越来越……

沈建国有点后悔,当年是不是他做错。

不,如果不是收养了沈白薇他现在怕是还在营长的位置上,他没做错。

青梧不过是怪他们把她留在乡下,等她跟他们回了羊城,她会理解的。

沈青梧准备离开,经过他们三个,脚步顿了顿。

“磕完头就起来,别跪久了,地上凉。”

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山路。

泥泞的山路,她走得又快又稳,湿透的背影在雨幕里渐行渐远,单薄,但笔直。

“沈青梧!你给我站住!”沈建国在后面吼。

她没回头。

沈青柏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二妹妹!”

沈青梧的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

沈青柏愣愣地看着,被沈青松拉了拉衣角,才又跪回去。

雨越下越大。

沈建国站在坟前,浑身湿透。他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亲生儿女,又看了看一旁哭泣的养女,只觉得心头一片混乱。

周秀云捂着脸哭,不知道是为婆婆,还是为女儿,还是为自己。

龙大山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对乡亲们说:“都散了吧,让建国一家……静静。”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那座新坟,静静立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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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老屋的。

雨还在下,山路泥泞得让人每一步都陷进去。她浑身上下湿透了,土布衣裤紧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她看了很久。

奶奶常坐在树下给人看病,摇着蒲扇,笑呵呵的。

现在,树下空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漆黑一片。没有那盏总为她留的煤油灯,没有灶台边温着的热水,没有那句“阿梧回来啦”。

只有草药香,还固执地留在空气里。

沈青梧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冷得打了个哆嗦,才挪动脚步。摸黑找到火柴,划亮,点燃灶台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空荡荡的堂屋。

奶奶常坐的那把竹椅,空着。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椅背。

竹子被磨得光滑,透着常年体温浸润的温润感。

几天前,奶奶还坐在这里,一边捣药一边说:“阿梧,等这批金银花晒干了,给你做点清火茶。你性子急,容易上火。”

现在,金银花还在屋里晾着,奶奶不在了。

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去里屋找干衣服。

柴火是半个月前劈好的,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她记得那天奶奶还说:“够了够了,这些柴够用到秋天。等秋天,奶带你去后山捡栗子。”

现在,柴火还在,栗子季还没到,奶奶不在了。

洗澡水烧好,她把自己泡进木桶里。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洗完后,她穿着干净的土布衣裤,坐在堂屋门槛上,看着门外的雨。

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山雾漫上来,把远处的峰峦都模糊了。

天一点点黑透,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慢慢盖下来。

沈青梧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天色黑了,她该休息了。

不然奶奶该……

奶奶该喊她了:“阿梧,快睡,明天还要早起采药呢。”

可是,奶奶不在了。

那些今天来的人,不是亲人,她不认。

走到奶奶的床边,她该睡了。躺下,被子还带着奶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头晕得厉害,浑身发冷,又发热。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

有人进了院子。

先是沉重的军靴声停在院门口,顿了片刻。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这些年,娘一个人守着这房子……”

是沈建国。

接着是周秀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建国,是不是该修修?”

“修什么。”沈建国的声音很硬,但仔细听,里面有种刻意维持的冷硬,“咱们也不在这儿住,不用。”

“爸,妈,我去厨房烧些热水吧。”这个声音娇柔做作,是沈白薇,“你们一路辛苦,擦把脸。”

沈青梧很想大声说——柴火是我劈的,水缸是我挑满,不让你们用。

可惜,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只是含糊的呢喃,头太晕了。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沈白薇在厨房翻找。接着是点火的声音,柴火噼啪响。

那些柴……是奶奶和她一起劈的。

沈青梧想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她听见周秀云犹豫的声音:“要不……我去看看青梧?她今天淋了雨,别生病了。”

“算了。”沈建国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这次,那硬邦邦里透着一丝疲惫,“她能耐大着呢,用不着我们操心。”

脚步声远去。

沈青梧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听着……这个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奶奶,他们来了。

可是您看不见了。

沈青梧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奶奶走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想自己拍出去的三封电报,石沉大海。

想天,城里那个家的热闹,沈白薇穿着新裙子,吹灭蜡烛,父母鼓掌微笑。

而她跪在奶奶床前,握着那双逐渐冰冷的手。

她不爱这些人,也不恨。爱和恨都需要力气,她没那个闲心。

她只是……替奶奶不值。

奶奶等了一辈子,等到闭眼都没等来儿子的身影。他们在给别人的女儿过生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凭什么?

沈青梧不懂。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青梧是被头痛醒的。睁开眼,屋顶的椽子在视线里旋转。她撑着坐起来,一阵眩晕。

着凉了,发烧了。

她摸了摸额头,滚烫。喉咙干得冒烟,四肢软得像面条。

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舒展的叶子。从她出生起就在那里,奶奶说这是“药仙赐福”,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人。

那里有她的金手指,灵泉空间,里面有灵泉,有黑土地,上面种着她这些年收集的各种药材。

起身,拿水杯,接着,搪瓷缸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清澈的泉水泛着淡淡的莹光。

仰头喝下,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有种奇异的甘甜。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流向四肢。

头痛减轻,眩晕感退去,身上的热度也在消退。

门外传来动静,是说话声。

沈青梧放下搪瓷缸,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堂屋里,沈家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桌上摆着一盘金黄的鸡蛋饼,散发着香气。

沈白薇正在给沈建国夹饼,笑容甜美:“爸,我找了好久,才在厨房柜子里找到这点白面。又找了几个鸡蛋,烙了饼,您快趁热吃。”

周秀云也笑着说:“白薇这孩子,就是懂事,一大早起来忙活。”

沈建国脸色稍霁,点了点头。他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在这间老屋里,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墙面、屋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但很快又压下去

沈青松坐在一旁,低头吃饼,没说话。沈青柏和沈青竹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饼,不敢多拿。

沈青梧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一家人,亲亲热热。

好像她才是那个外人。

她走过去,声音平静:“东西是你们的吗,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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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瞬间安静。

沈白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随即眼圈发红:“青梧妹妹,我……我只是想给爸妈做点吃的……”

周秀云皱眉:“青梧,我们是你的亲人,不是仇人?”

“亲人?”沈青梧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话可笑,“你们算哪门子亲人。”

她看着沈建国:“沈团长,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接到电报说沈白薇病危,您会怎么做?”

沈建国脸色一变。

“您会立刻请假,连夜赶路,对不对?”沈青梧不需要他回答,“那为什么奶奶不行?”

她不等他开口,继续说:“因为沈白薇是您‘恩人’的女儿,是您的‘责任’。那奶奶呢?只是您‘应该’孝顺的母亲,责任和应该,分量不一样,对吗?”

这话太尖锐,刺得沈建国胸口发闷。

沈青梧见他们不说话,扯了扯嘴角,“白面是我上个月用草药跟粮站换的,鸡蛋是我养的母鸡下的。要吃?可以。”

她伸出手:“拿钱,拿票,按市价算。”

“沈青梧!”沈建国声音发沉,“你一定要这样?”

“不然了?我说得不对吗?”沈青梧打断他,“沈团长在部队,吃饭要交粮票吧?吃了别人的东西不该给钱吗?”

周秀云打圆场:“青梧,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

“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沈青梧说得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一家人不会在老人临终时缺席,一家人不会对女儿不闻不问,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看向沈白薇,眼神冷淡:“至于你,更不沾边,不要叫我妹妹,我觉得恶心。”

沈白薇的眼泪掉下来,这次不全是装的。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块钱,拍在桌上:“够不够?”

沈青梧看都没看那张钱:“还有粮票,鸡蛋票。”

沈白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向沈建国。

沈建国又掏出几张票,扔在桌上。

沈青梧这才伸手,把钱和票收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找零,几张毛票,放在桌上。

“多了三分,找你们。”

说完,她转身去厨房。

身后传来沈白薇的哭声,和周秀云的安慰声。

沈青梧没回头。

她从锅里拿出昨天剩下的窝头——硬的,冷的,就着凉水啃。

堂屋里,那盘鸡蛋饼还在冒热气。

沈青柏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看那盘饼,突然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放下,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沈青竹也跟着放下饼。

沈青松看了看弟妹,又看看厨房里那个孤单的背影,手里的饼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沈建国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慌。他猛地站起来,军靴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吃了!”

转身出了堂屋。

周秀云叹了口气,拍拍沈白薇的手:“别哭了,啊。你妹妹,青梧她……性子就这样。”

沈白薇擦擦眼泪,点点头,眼神看向厨房,闪过一丝冷意。

沈青梧啃完窝头,洗了碗,走出厨房。

经过堂屋时,沈青柏突然叫住她:“姐……”

沈青梧脚步一顿。

沈青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父母和沈白薇都在,又咽了回去,只小声说:“你……你喝点热水。”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这个弟弟,今年十三岁,她离开时他才刚出生,俩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哦,不对,她跟沈家人都没什么感情,不熟。

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出堂屋。

院子里,沈建国站在那棵桃树下抽烟,看见她出来,他掐灭烟头。

“青梧,我们谈谈。”

沈青梧停住脚步:“谈什么?”

“你奶奶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山里不行。”沈建国尽量让语气缓和,但多年的命令式口吻让他说出来的话依旧像指示,“跟我们回羊城,我给你安排上学,以后……”

“不去。”沈青梧打断他。

“你别任性!”沈建国皱眉,“你才十五岁,能干什么?在山里当一辈子赤脚医生?”

“奶奶当了一辈子。”沈青梧说,“她救了很多人。”

“那能一样吗!”沈建国声音拔高,但很快又压下去,“青梧,我是为你好。你是我沈建国的女儿,你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

“你的女儿?”沈青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沈团长,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晨光洒在她脸上,照亮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这么多年,您想起过您在山里还有个女儿吗?现在奶奶不在了,您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觉得——哦,老母亲死了,对了,我还有个亲闺女,没人养,该接回来了?”

沈建国脸色铁青:“沈青梧,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们始终是你的亲人。娘……她也希望你能离开大山,去外面看看。”

奶奶……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缩。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青梧……奶走了……你爸妈要是回来……你就跟他们去……别一辈子困在山里……外头……外头有更好的……你代奶奶去看看。”

那时她哭着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您。”

奶奶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紧她的手:“傻孩子……你一直待在山里……岂不是便宜了白薇……她什么都得到了……但你才是……你才是该有的……”

再醒来时,已是回光返照。

奶奶看着她,眼神清醒得让人心慌:“阿梧,答应奶……要是他们来接你……你就走……活得好好的……让奶奶看看……”

然后奶奶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现在,父亲站在她面前,说着同样的话。

沈青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闪亮。他身后是老屋,是奶奶守了一辈子的家。

她不离开这里,可她想起奶奶那双浑浊但执着的眼睛。

想起奶奶说:“你才是……”

是啊。

沈白薇在城里,穿着新裙子,上着好学校,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而她呢?在山里,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屋,守着奶奶留下的草药,守着……一份永远等不来的亲情。

凭什么?

沈青梧抬头看向沈建国:“好。”

沈建国愣住了,准备好的说教卡在喉咙里。

“我跟你走。”沈青梧说,“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建国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你……你说真的?”他不敢相信。

“不然呢?”沈青梧看着他,“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听话’吗?现在我听话了,您不满意?”

沈建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做好了强硬带她走的准备。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太轻易了,反而让人不安。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单独的房间,朝阳的。”沈青梧一条列出,“第二,我要上学,要学医,第三,每月给我10块钱零用,我自己支配。”

沈建国皱眉:“10块太多了,你一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沈青梧打断他,“以你们俩口子的工资,10块钱很多吗?”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和沈白薇,井水不犯河水。她别来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找她麻烦。但如果她越界……”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让沈建国心头一跳。

“青梧,白薇她毕竟是你姐姐……”周秀云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她不是我姐姐。”沈青梧声音冷硬,“这些条件,不答应,我就不走。”

沈建国看着她,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儿。

她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明明才十五岁,但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压迫感。

这个女儿,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和他养在身边的那几个孩子,都不一样。

“好。”沈建国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沈青梧转身进屋,很快拿着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出来,“写下来,签字。”

沈建国看着那张粗糙的草纸,苦笑:“你连你爹都不信?”

沈青梧把纸笔递过去,“奶奶说过,人心会变,白纸黑字不会。”

沈建国沉默片刻,接过纸笔,就着堂屋的门板,写下了协议。

自愿带女儿沈青梧回羊城生活,并满足以下条件:

1. 提供单独朝阳房间**

2. 支持继续学医(安排卫校/医院学徒)

3. 每月给予五元零用钱,自主支配

4. 沈青梧与沈白薇互不干涉,各自生活

立据人:沈建国

沈青梧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沈建国说,“我请了七天假,来回路上要四天,今天已经第二天了。”

“好。”沈青梧点头,“我今天收拾东西。”

她转身要走,沈建国叫住她。

“青梧……”他的声音有些复杂,“你奶奶……走的时候,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

沈青梧背对着他,停住脚步。

“奶奶……”她轻声说,“最后那会儿,她说了句‘阿梧,好好的’,然后就闭了眼。”

“没提你们。”

说完,她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沈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久久没动。

周秀云走过来,小声问:“她答应了?”

“嗯。”沈建国声音有些疲惫,“答应了。”

“那就好……”周秀云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可我总觉得……这孩子心里憋着股劲儿。”

沈建国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这个女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现在答应跟他们走,不是屈服,更像是……在等待出鞘的时机。

屋里,沈青梧靠在门板上。

右手腕的胎记还在微微发烫。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协议,展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走到奶奶的床前,跪下。

“奶,我听您的话。”她轻声说,“我跟他们走。”

“我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奶奶,我会好好的,等我回来看您。”

她抚摸着床沿,那里有奶奶长年累月靠出来的印子。

沈青梧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奶奶留下的那套银针,几本手抄医书。

最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很沉,上面落了一层薄灰。她记得这个箱子,奶奶不许她碰,只说:“等阿梧长大了,奶再给你看。”

现在,她长大了,奶奶不在了。

沈青梧擦去灰尘,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层东西。

最上层是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各种药材,野山参、何首乌……都是奶奶这些年进深山采药时,千辛万苦带回来的。

第二层是一沓手抄药方,纸已经泛黄,字迹工整清晰,旁边用小字标注着采摘时节和炮制方法。

第三层是一个蓝布包袱。

沈青梧解开系带,手一顿,里面是十5根金条。

金条不大,每根约莫二两重,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沉甸甸的光。

金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奶奶的笔迹:

“阿梧:

这些东西是早年剿匪时得的,奶一直留着。

金条你收好,莫告诉你爸你妈。他们啊,心长歪了。

青松青柏青竹,他们没在奶跟前长大,奶心里终究最疼你。

阿梧,好好的。

——奶”

沈青梧的手指抚过那些金条,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热。

这些年,其实她和奶奶在山里过得很好。

奶奶医术高明,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病。

虽然收钱不多,但粮食、布、鸡蛋、腊肉……从来没缺过。

奶奶还和县医院有联系,偶尔送去些珍贵药材,也能换回不少钱票。

她们不用像其他村民那样天天下地挣工分。

沈青梧从小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奶奶给她做新衣服,买小人书,还送她去县城读了中学。

沈青梧把金条重新包好,和药材、药方放在一起,收进空间。

这些是奶奶留给她的底气。

她站起身,环顾这间住了许多年的屋子。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墙上贴着奶奶采的药草标本,桌上摆着捣药的铜臼,墙角堆着晒干的药材……

每一个角落,都是奶奶的影子。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

这是奶奶在她五岁那年种的。春天时,桃花开满树,粉粉白白一片。

奶奶拉着她的小手站在树下,笑着说:“等夏天桃子熟了,奶给你做桃罐头,放在井水里镇着,甜滋滋、凉丝丝的。”

那时候她总等不及,天天跑去数树上有几个青桃子。

今年桃花开得特别盛,桃子结得特别多。最大的那几个,奶奶早就指给她看:“那个留给阿梧,那个留给……”

奶奶没说完。

现在桃子还没熟,青青地挂在枝头。

奶奶不在了。

沈青梧伸手摸了摸窗户,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

但她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把奶奶的医术传下去,把这座老屋修好,把药圃重新种满。

等那时候,桃子也该熟了。

她会坐在桃树下,吃一碗自己做的桃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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