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是京城人人称颂的善心仙子,可只有我知道,她那都是装的。
瑞王府来靖安侯府挑伴读那日,她哭得梨花带雨。
“王府厚爱,怜月感激。”
“只是若为一己荣华困入王府高墙,我心难安。”
满堂女眷听得眼眶泛红。
继母魏氏更是捏着帕子叹息:
“怜月这孩子,真是天生菩萨心。”
就在所有人都被她感动时,我眼前忽然浮出几行字。
菩萨?她施粥用的霉米,前日还吃坏了三十几个灾民。
她哪里是不想去王府,她箱笼都收拾好了,就等王妃三请四请抬身价呢。
姜照棠快开口!瑞王妃要的不是做戏的善人,是能护住小郡主的伴读。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一点点攥紧。
然后,在一片赞叹声里,我起身。
“我愿意一试。”
1.
花厅里瞬间静得连茶盏落盖的声音都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我。
乔怜月也抬起了眼。
她眼底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便被我撞个正着。
下一刻,她又垂下睫毛,轻声道:
“表姐,你这是做什么?”
“王府伴读不是寻常差事,规矩重,担子也重。”
“你平日最不喜应酬,何必为了一个名额委屈自己?”
这话说得温柔。
可落在旁人耳朵里,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贪慕王府权势,硬要抢她让出来的机会。
魏氏脸色当即沉了。
“照棠,坐下。”
“王府嬷嬷问的是怜月,你插什么话?”
瑞王府来的许嬷嬷本已准备起身,闻言停住,目光落在我身上。
“姜大姑**意思,是愿意随小郡主读书?”
我点头。
“愿意。”
“也愿意学规矩、理账册、陪小郡主解闷。”
“若王府肯给机会,我会尽力。”
旁边几个族中姑娘立刻小声嗤笑。
“她倒真敢说。”
“怜月妹妹一心**,她倒巴巴往王府里钻。”
“嫡女又如何?名声差得远了。”
这些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从前也不是没争过。
母亲早逝,我这个原配嫡女顶着体面住在侯府,实则处处被魏氏压着。
父亲嫌我话少冷硬。
下人嫌我不好讨好。
而乔怜月会哭,会笑,会在每一次施粥之后,让人把名声传遍京城。
她住着我母亲留下的偏院,用着我母亲嫁妆铺子的银子,回头还要踩我一句:
“表姐命好,什么都有。”
许嬷嬷眼神微动。
乔怜月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被我吓着。
“表姐,你怎能把伴读说得这样功利?”
“那是陪小郡主,不是攀高枝。”
“若心里只想着前程,如何拿真心待人?”
她眼眶又红了。
满屋子人看我的眼神更冷。
魏氏厉声道:
“够了!今日若不是王府人在,我非罚你跪祠堂不可!”
许嬷嬷却忽然开口:
“侯夫人不必动怒。”
“王妃原也说过,凡府中适龄姑娘,皆可问一问。”
“姜大姑娘既有此意,奴婢记下了。”
乔怜月脸上的泪意一僵。
半空中浮字又飘过。
稳住!王妃最厌恶把真心挂嘴边、背后捅刀的人。
乔怜月还演呢,她昨夜偷偷试了三套入府衣裙。
姜照棠说想要,反倒比她干净多了。
我低下眼,压住心口翻涌。
许嬷嬷离开前,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过几日,王府会再派人来。”
“届时自有定夺。”
她一走,花厅便炸开了锅。
魏氏当着众人不好发作,只冷冷剜我。
乔怜月走到我身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表姐,我知道你在府里不容易。”
“可有些门第,不是硬闯就能闯进去的。”
她声音柔得像**。
“你若最后落了空,可别怨我。”
我抽回袖子。
“不会。”
“我只怨自己不争。”
2.
许嬷嬷走后,府里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我。
我去给祖母请安,廊下洒扫的小丫鬟故意拔高声音。
“乔姑娘多善啊,王府都舍得推掉。”
“有些人倒好,见缝就钻,跟没见过富贵似的。”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我脚步没停。
午后,乔怜月就来了。
她带着一碟素斋糕,进门先叹一口气。
“表姐,今日外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大家不是恶意,只是觉得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