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前一天,我想买束花送女友。
花店最便宜的一束向日葵,九十九。
我犹豫了十分钟,最后买了一支单枝的,十五块。
到了现场,她学长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站在第一排。
她接过玫瑰笑得眼睛弯起来,我手里那支向日葵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晚宴致辞,她对着名单一个个感谢。
导师的教导,室友的照顾,甚至学长论文季每天给她带咖啡。
我等到最后一个名字。
没有我。
这三年,她的学费、房租、生活费,每月八千,全是我在工地上一锹一锹挖出来的。
我自己留一千二,午饭永远是馒头配榨菜。
散场后我问她是不是忘了提我。
她拍拍我的手:"你又不是学校里的人,说出来多奇怪。"
回去的绿皮火车上,我把三年的转账记录翻了一遍。
二十八万八。
窗外的风灌进来,我把那支向日葵放在小桌板上。
突然觉得,这趟车不该来。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响,像是在嘲笑我这个傻子。
我翻着手机相册,找到三年前的第一笔转账。
202年9月日,8000元,备注:念念学费生活费。
那时候我刚到工地第三天,手上的血泡还没结痂,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转钱。
她回了一句:"老公最好了,等我毕业就嫁给你。"
我笑了一整天,连扛水泥都觉得轻飘飘的。
现在想想,***可笑。
手机震了一下。
林念念发来消息:
"你到哪了?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在火车上。"
"哦,那到了跟我说一声,注意安全。"
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走。
没有问我是不是不开心。
甚至连一句"你怎么了"都没有。
我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很久。
往上翻,最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她主动找我说的话,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而且每一次开头,都是,
"这个月房租到期了。"
"导师让买个新软件,要两千。"
"亲爱的,我看上一条裙子,毕业典礼想穿。"
我像一台按月吐钱的ATM机。
准时,稳定,毫无怨言。
而ATM机是不需要被感谢的。
对面铺位坐着个大叔,啃着卤鸡腿,看我一直盯着手机发呆,突然搭话:
"小伙子,失恋了?"
我摇摇头:"没有。"
还没有。
大叔嘿嘿一笑:"那就是快了。我跟你说,女人要是心里没你了,你花再多钱都白搭。"
我没接话。
但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了我最不愿意碰的地方。
心里没我了吗?
也许从来就没真正放进去过。
我只是那个......最合适的冤大头。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十分钟。
我下车买了个三块钱的茶叶蛋。
咬了一口,突然鼻子一酸。
三年了。
我连个茶叶蛋都得算着吃。
而她朋友圈里,上周刚发了和"课题组小伙伴"吃日料的照片。
人均三百多的那种。
我划拉到评论区,第一条就是周宇:"下次带你去吃更好的。"
林念念回复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那个表情包,她已经很久没对我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