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侯府认亲那天,他们先让我给一坛骨灰下跪。
叶明姝端着茶,站在青石阶上。
"表妹,跪吧。这里头是**。"
她把"**"两个字说得很轻,四周宾客却都听见了。
我看着那只陶坛。
坛口封着红泥,外面挂着一块白绸牌。
叶青梨之遗骨。
我的生母,叶青梨。
她失踪二十年,**侯府今天忽然说找到了她的骨。
还说我是侯府流落在外的血脉,要接我归宗。
可归宗第一步,不是看我活得怎样。
是让我跪一个死人。
**侯叶承寅坐在正堂上首。
他穿紫袍,面色温和。
"闻霜,侯府亏欠你们母女。今日让你认骨,是让**魂归家门。"
我低头。
青石地上铺了软垫。
软垫是新的,绣着青梨花。
他们连我膝盖会落在哪里,都算好了。
叶明姝把茶盏递到我面前。
"你给姨母敬了茶,在认骨书上按印,从今往后就是侯府姑娘。"
我没有接茶。
我盯着陶坛旁边摆着的几块骨。
骨色偏黄,边缘干净。
最靠外的是一段上颌骨。
右上犬齿完好。
我掌心里那把银梳硌了一下。
银梳是母亲留下的。
梳背内侧刻着六个小字。
青梨,缺右犬齿。
我小时候问过义父,为什么有人要把缺牙刻在梳子上。
义父说,怕有一天认错人。
现在这一天到了。
可坛子里的骨,牙好好的。
叶明姝见我不动,笑意淡了。
"表妹在义庄长大,规矩不懂,我们不怪你。但认娘这件事,不能拖。"
我抬眼。
"能先验骨吗?"
满堂一静。
有人低声笑。
"验骨?"
叶明姝用帕子掩了掩唇。
"今日是认亲宴,不是你义庄开工。"
旁边一个妇人皱眉。
"下九流的手艺,也敢带进侯府正堂。"
我看向叶承寅。
"侯爷既说这是我母亲遗骨,验明身份,不算失礼。"
叶承寅捻着佛珠。
"县衙已验明。"
罗县丞立刻从旁边站出来,拿出一纸文书。
"县衙仵作已验。此骨年岁、衣物、随葬物,均与侯府旧档相合。"
我伸手。
"给我看看。"
罗县丞没有给。
"你还不是侯府族人。"
叶明姝把茶往前一递。
"所以先跪。"
茶水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