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第七天,我去婚纱店取主纱,隔着试衣帘听见未婚夫的女助理在笑。
「周总,腰这里是不是太紧了?我一抬手就怕裂。」
周既白站在镜前,亲手替她整理拖尾。
那件裙子是我熬了三个月图纸,按我的肩宽、腰线、疤痕位置改出来的,尾标内侧还绣着我的名字。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姜黎,晚棠明天要陪我见客户,借你的主纱拍一组样片。都是女人,你别小气。」
沈晚棠立刻捂住胸口,红着眼要脱。
「黎姐,我还给你,我穿普通样衣就行,反正客户嫌我撑不起场面也没关系。」
周既白脸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让她难堪?」
我把取衣单放到前台。
「那我穿什么结婚?」
他像听见笑话。
「婚礼又不是只有一件裙子。」
我点头,拿出手机拨给婚庆经理。
「下周六的婚礼取消,所有宾客名单暂停。」
周既白伸手来夺手机。
我后退一步,看着镜子里那条被别人踩住的白色拖尾。
「一件裙子而已。以后一个婚礼而已,一个未婚夫而已。」
.....
前台小姑娘捏着登记本,笔尖停在纸上。
她认得我。
这三个月,我来店里量过七次尺寸,改过四次袖口,凌晨两点还坐在后间和版师一起拆线。
她声音放低。
「姜小姐,您的主纱今天本来已经封箱了,是周先生上午带沈小姐过来,说要先借用半小时。」
周既白的脸色更难看。
「小何,你话太多了。」
小何立刻闭嘴,低头把登记本合上。
沈晚棠站在镜台上,鞋尖踩着裙摆边缘,像踩着一片雪。
我看向她的脚。
「抬起来。」
她愣了一下。
周既白挡到我面前。
「你别吓她。」
我没有看他。
「我让她把脚抬起来。」
沈晚棠咬着唇,把脚慢慢挪开。
裙摆上压出一圈灰印。
那不是钱的问题。
这件主纱的内衬用了软骨,我试穿时后腰有一处旧伤,版师替我改了三遍才避开。每一针都贴着我的身体。
现在它裹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周既白还要我体谅。
店里还有两对新人在选礼服。
一个新娘抱着头纱,侧身看过来。
周既白把声音压低。
「姜黎,我知道你忙了很久,可明天那个客户很重要。晚棠形象好,她穿出来效果更直观,拍完我立刻让人送去清洗。」
「清洗?」
我笑了一下。
「周既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洗干净,什么都能当没发生?」
沈晚棠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婚纱。周总只说公司要拍样片,我以为是店里的展示款。」
「展示款尾标绣我的名字?」
她手指攥住胸前的蕾丝。
「我没有看见。」
周既白扶住她的手肘。
「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拿出手机,给唐霜发消息。
来白鹭婚造,带两个箱子。
唐霜回得很快。
你终于肯搬脑子了?
我打了两个字。
搬人。
周既白看见我发消息,眉头拧起来。
「你要叫谁来?」
「朋友。」
「别把事情闹大。」
「你让她穿我的主纱时,事情已经够大了。」
沈晚棠从镜台上下来,走得急,裙摆挂住台角。
刺啦一声。
后摆开了一道细口。
小何脸都白了。
我听见她倒抽一口气。
周既白第一反应不是看裙子。
他扶住沈晚棠。
「有没有伤到?」
沈晚棠摇头,泪珠挂在下巴上。
「周总,我赔。我会赔给黎姐。」
周既白回头看我。
「只是开了一点线,找师傅补一下就行。你别揪着她不放。」
我把取衣单递给小何。
「麻烦帮我把这件裙子从我的订单里划掉。」
小何不敢接。
「姜小姐,这个要经理签字。」
「那就叫经理。」
周既白盯着我。
「姜黎,你真要为一条裙子取消婚礼?」
我把订婚戒指从手上摘下来,放在前台的玻璃台面上。
戒指碰到台面,声音很轻。
店里没人再说话。
「不是为一条裙子。」
我抬眼看他。
「是为你让她穿上去以后,还觉得我小气。」
蒋琴赶到店里时,沈晚棠还穿着那件主纱。
她是婚庆经理,跟周既白熟,进门先看周既白的脸色。
「周总,这是怎么了?」
周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