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矮胖的淫笑着扑过来,撕扯她衣襟的瞬间,她猛地用尽全力,拔开竹筒的塞子,一道刺目的红色烟火尖啸着冲破车顶,在夜空中炸开!
“贱人!”高瘦刺客大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谢令萝嘴角渗血,却死死咬着牙,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马车外一片寂静。
没有马蹄声,没有追兵。
时间一点点流逝。
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那矮胖的见她放了信号却无人来救,更是肆无忌惮:“看来你那相爷夫君,是不要你了!正好,让爷们快活快活!”
他狞笑着,再次扑上!
谢令萝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在对方撕开她外衣、露出脖颈下一小片肌肤时,她看准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猛地用头撞向车厢壁,同时双脚狠狠蹬在扑来的刺客身上!
那刺客猝不及防,被她踹得向后倒去,正好撞开车门!
谢令萝不顾一切,跟着滚出了飞驰的马车!
身体重重摔在官道旁的碎石地上,剧痛瞬间传来!
她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传来刺客的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前方不远,就是黑黢黢的悬崖!
与其被凌辱,不如……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滚下了悬崖!
第八章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身上缠满了绷带,骨头像是散了架,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贺兰辞守在床边,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见她醒来,他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俯身:“令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谢令萝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贺兰辞脸上的喜色僵了僵,随即被愧疚取代。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地解释:“令萝,对不起……那天,你放出信号后,我本来立刻要带人去追的,可……可云瑶她突然心悸晕厥,情况危急,我一时走不开……等我安顿好她再追出去,已经晚了……我找了整整一夜,才在崖底找到你……”
他语无伦次,试图解释,试图求得原谅。"
第一章
贺兰辞官拜丞相那天,回府跟谢令萝说的第一句话,是要纳顾云瑶为平妻。
谢令萝平静的点了头。
自那之后,她便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的她,听闻贺兰辞多看哪个丫鬟一眼,都要气闷许久,如今,她亲自操持纳平妻的仪典,规制盛大,处处精细,比当年自己大婚还隆重三分。
从前的她,总寻着由头往他书房送汤水点心,如今,她深居简出,再不出现在他眼前。
从前的她,日日精心打扮,盼着他偶尔的垂青,如今,她素面朝天,闭门不出,甚至在贺兰辞主动踏进她院子,欲亲吻她时,轻轻将他推了出去!
“妾身今日来了月事,恐伺候不周,云瑶妹妹刚入府不久,正需夫君怜惜陪伴,夫君还是去妹妹院里吧。”
贺兰辞动作一顿,直起身子看向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素来对他含笑含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疏离的平静。
“谢令萝,这个月我来你这儿十回,你回回都来了月事,是觉得我连你月事的日子都记不清,还是觉得我就这么好糊弄?”
谢令萝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妾身不敢,确是身子不适,月事不知为何,来了一次又一次,况且,云瑶妹妹刚入府,正是需要夫君多加陪伴的时候。夫君多去她那里,也是理所应当。”
贺兰辞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住,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愈发汹涌。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云瑶那里,我自会去。但今日,我就宿在你这里。这个月我日日陪着云瑶,若我再不去你房中留宿,这府里上下的流言蜚语,就能把你淹死。”
谢令萝却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妾身不在乎旁人如何说道。况且……妾身不仅月事在身,前几日还感染了些风寒,尚未痊愈,恐过了病气给夫君。”
贺兰辞抬眸,却见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有一丝病容?
“谢令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你还是在为当初那件事,同我置气,是不是?”
“是,我承认,从前我心里只有云瑶。可上回在你父亲的事之后,我已同你说过,往后,我会待你与她一样。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到底要如何?”
“夫君多虑了,妾身只是今日身子不便,无法伺候夫君,仅此而已。”
又是这样!又是这副油盐不进、万事皆空的模样!
贺兰辞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邪火无处发泄,烧得他心口闷痛。
“好。”他压下火气,声音冷硬,“那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别来。”谢令萝几乎是立刻接话,“妾身明日要去佛堂为父亲祈福诵经一日。”
“那后天。”
“后天也不行,妾身约了绣娘,要赶制几件秋衣。”
“大后天!”
“大后天……妾身身子恐怕也未能爽利。”谢令萝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夫君,以后……最好都别来了。妾身这里冷清,又病气缠身,实在不敢污了夫君清贵之躯。夫君既与云瑶妹妹两情相悦,日后可以当妾身不存在,也不必顾及什么颜面,日日宿在妹妹院中,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你——!”贺兰辞被她这番话彻底激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酝酿着骇人的风暴,“谢令萝!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往后余生漫长,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把我往外推?如今将军府落败,你已无依无靠,这样和我赌气,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令萝看着他清俊如谪仙,此刻却因愤怒而添了几分凌厉的眉眼,心中却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是么。”谢令萝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凉,“如果你唯一的父亲也被构陷流放,生死不明,你也会变的。”
她说完,吃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好:“我累了,想休息。你走吧。”
贺兰辞站在床边,看着她拒绝的背影,心里那股慌乱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她还在为父亲的事情恨他,怨他。
所以,自从那件事后,以前那个眼里心里全是他、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雀跃、因为他一句话而难过的谢令萝,就好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平静、疏离、仿佛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去、再也不见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惧。
但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谢令萝那么爱他,现在只是在闹脾气,她不会真的离开的。
而且,他不写和离书,她若想和离,就必须去受那滚钉之刑。
她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连针扎一下都要蹙眉,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酷刑?
这么一想,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五章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他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几天,贺兰辞大部分时间都陪在顾云瑶身边,但也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来谢令萝这边坐坐。
哪怕谢令萝每次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明里暗里地赶他走。
直到这天,贺兰辞没来,来的是他书房里伺候的大丫鬟青瑜。
青瑜恭恭敬敬地行礼,面带得体的微笑:“夫人,相爷说近日胃口不佳,忽然很想念您做的七巧玲珑糕,特意让奴婢来请您,不知夫人可否得空?”
谢令萝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草的枯叶,闻言,手顿了顿。
七巧玲珑糕,是她当年为了让他开胃,费尽心思跟宫中退下来的老御厨学的。
工序繁复,用料考究,做一次要耗费大半天功夫。
那时他吃了,难得赞了一句“尚可”。
她欢喜得什么似的,却在他问配方时藏了私,不愿告诉。
只因,这样以后他想吃了,就只能来找她,她就能一直一直,为他做下去。
如今看来,真是……痴心妄想。
谢令萝放下剪刀,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你随我来小厨房,看着我做,顺便记下步骤。”
青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厨房里,谢令萝挽起袖子,开始和面、调馅、刻模子……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边做边轻声讲解要点。
等一笼屉晶莹剔透、形似七巧板的糕点蒸好出锅,已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