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哥哥,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你就不遗憾吗?余生……难道你不想和我长相厮守吗?”
书房里沉默了许久,久到谢令萝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然后,她听到贺兰辞说了句话。
她听不太清,可接着,是火折子擦燃的声音,还有纸张被点燃时轻微的噼啪声。
他在烧证据!烧掉能救她父亲、救谢家的证据!
“不——!!”谢令萝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冲进书房,扑向那燃烧的火盆!
可火势已起,她只抢到几片焦黑的残角。
贺兰辞显然没料到她会在外面,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想拉住她:“谢令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谢令萝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贺兰辞!我跟你和离!我成全你和顾云瑶!你把证据给我!求求你把证据给我!救救我父亲!他年纪大了,受不得边关苦寒啊!”
她语无伦次,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贺兰辞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她颈后。
谢令萝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父亲已发配边关。
贺兰辞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睁开眼,语气平淡地宣布:“你父亲的事,已成定局。和离之事,我知你只是一时气话,你如此爱我,必不会与我和离。当年你父亲逼迫我娶你,我确实恨过,但如今,前事我已不计较。我会纳云瑶为平妻,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本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
可谢令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来帮你操办纳平妻的仪式。”
贺兰辞当时只以为她是骤然失去倚靠,终于学乖了,认命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她在他身后,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荒芜。
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在那一刻,她对贺兰辞所有的爱意、期待、执念,像燃尽的烛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她会放他自由,让他去娶他心爱的人。
也会让一切,回到最初,她与他,从不认识,毫无瓜葛的状态。
所以,当天下午,她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去了京兆府,递上了和离状纸。
按本朝律例,男子若不写和离书,女子主动要求和离,需去京兆府受滚钉之刑——赤身滚过布满锋利铁钉的钉板,九死一生,方可换取一纸和离书。
她已经报了名,月底,就是受刑之日。
到时候,她就能拿着和离书,离开贺兰辞,去边关,去找父亲。
永世不回京,也永世……不再见贺兰辞。"
贺兰辞先下车,伸手想扶谢令萝,她却避开了,自己提着裙摆下来。
顾云瑶则很自然地将手递给了贺兰辞。
三人刚走入人流,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刀光森寒,直扑贺兰辞!
“有刺客!保护相爷!”
随行的护卫立刻拔刀迎上,与刺客战作一团,街上一片大乱,百姓尖叫奔逃。
刺客武功高强,且早有准备,护卫渐渐不支。
混乱中,两个刺客看准空隙,一把掳过离得最近的谢令萝和顾云瑶,冰凉的刀刃抵在她们脖颈上!
“贺兰辞!想要你两个女人的命,就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放我们出城!”刺客首领厉声喝道。
贺兰辞脸色阴沉,抬手制止了想要拼死救人的护卫:“好!只要你们不伤她们,马车立刻备好!我放你们走!”
“光放走可不行!”刺客冷笑,“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半路截杀?必须留下人质,跟我们到城郊十里外!到了地方,我们自会放人!”
贺兰辞眼神冰冷:“只能留一个,放了另一个。”
“那你选吧!”刺客将刀锋逼近!
贺兰辞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顾云瑶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恐惧地望着他,无声地哀求。
谢令萝……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头发慌。
最终,他指向顾云瑶:“放了她。”
谢令萝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
顾云瑶被推了过来,扑进贺兰辞怀里,放声大哭。
贺兰辞一边安抚她,一边飞快地将一个细小的竹筒塞进谢令萝被反剪的手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这里面是信号弹。他们答应到城郊十里放你,若中途有变,立刻放出烟火,我……我一定赶到!”
谢令萝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任由刺客将她拖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疾驰出城。
车厢颠簸,谢令萝被捆着手脚,靠在车壁上。
两个刺客坐在对面,眼神淫邪地在她身上打量。
“大哥,这相爷夫人,长得可真标致……反正四下无人,不如……”一个矮胖的舔了舔嘴唇。
另一个高瘦的也有些意动。
谢令萝心中一沉,手指悄悄摸索着袖中那个冰冷的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