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谁给你的胆子,敢正面挑衅我?”
话音未落,时惊鹊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休息室。
季眠被打得踉跄一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显然没料到时惊鹊会直接动手。
几乎就在同时,江断云打完了电话转过身。
他看到的就是时惊鹊挥掌掴向季眠,而季眠跌坐在地。
“时惊鹊!”
江断云脸色骤变,他猛地将时惊鹊推开,将季眠护在怀里。
时惊鹊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
她的腰侧重重撞在展示桌尖锐的角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江断云却丝毫没在意她的情况,只着急看季眠的脸,随后愤怒抬头。
“时惊鹊!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赔你,双倍!三倍都行!”
“以前还只是砸车烧会所,现在已经开始动手打人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
时惊鹊扶着桌子边缘,忍着疼勉强站直身体。
“我这样就是恶毒?”
“那你呢?你这个挪用女儿的钱、带着小三来砸妻子场子的丈夫,又算什么?畜生吗?”
江断云似乎从未被她如此顶撞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时惊鹊:
“时惊鹊,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搂紧季眠,转身大步离开,再没回头看时惊鹊一眼。
腰间的痛楚越来越清晰,心口却一片麻木。
她缓缓滑坐在地闭上眼睛。
那一推的力道,腰间残留的剧痛,深刻地告诉她。
那个曾说过舍不得她皱一下眉头的男人,早就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是江母。
时惊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
“惊鹊啊,”江母的声音带着歉意。
“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最多五天,就能彻底办好。”"
她没等回答,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穗穗睡着了,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
时惊鹊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额发。
她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刚才那场闹剧,抽干了她最后一丝情绪。
她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来自江断云。
「季眠情绪很不稳定,胎儿情况也危险。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
「不管如何,孩子毕竟是江家的血脉。」
「为了安抚她,我可能会给她一个名分,你安分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偏袒。
他甚至不问一句录音笔的真假,或者说,在他心里,季眠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远比所谓的真相更重要。
时惊鹊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动了动手指,回了两个字。
「请便。」
另外一条消息是江母的。
「惊鹊,所有手续都已办妥,已经送去机场了。穗穗的抚养权文件也在里面。保重。」
时惊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不再有窒闷的感觉。她只回了一句:
「谢谢伯母。」
时惊鹊给穗穗办了出院手续。
小家伙依赖地靠在她怀里,小声问:“妈妈,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时惊鹊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抱着她坐进车里。
回到那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别墅,时惊鹊没有停留。
她直接上楼,走进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收拾了自己和穗穗的必需品,以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旧物。
其他那些昂贵的珠宝、华服,她一件未动。
这些用江太太身份换来的东西,她不需要了。
最后,她环顾这个曾被称为“家”的地方,眼神平静无波。
这里早已没有温暖,只剩精致的空壳。
她抱起穗穗,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上车,直奔机场。
当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
穗穗靠在她怀里熟睡,呼吸均匀。
时惊鹊看着窗外,地面的一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飞机会降落在一个新的城市,那里没有江断云,没有季眠,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纠缠。
她和穗穗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
“居然在江少结婚前就在一起三个月?!这在江少的情史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了好吗!”
“五年了还能让江少吃回头草,身边还只有她一个……厉害啊。”
“别说,当年江少追现任江太太的时候,也是这么轰轰烈烈,断干净所有风流债,要什么给什么……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相似”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时惊鹊恍惚了一下。
江断云追她的时候断了所有不干净的关系,整个京圈都知道他爱她如命。
为她飙车打架,为她倾尽所有。
所以当江母救了她的母亲,提出那个条件后,她答应了。
江母说只有她能拴住江断云的心。
她也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是能让他靠岸的港湾。
如今看来,实在好笑。
她将重心放在了自己的事业上,那间她婚前就建立起来,专注作曲的工作室。
过两天就是工作室与某品牌的合作发布会。
这是她自己的产业,是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时惊鹊投入了大量心血,特意邀请了影后担任嘉宾,借助其影响力提升品牌格调。
然而,发布会当天。
追光灯打下,伴着主持人热情的声音,走上台的却是笑靥如花的季眠。
她怔愣原地,却不好此时冲上去打乱了发布会的流程。
江断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场,此刻举着酒杯站在她身边。
她瞬间知道了这是谁的安排,脸色变了变:
“江断云,你凭什么替换掉我安排的嘉宾?”
“肥水不流外人田。季眠现在热度正盛,形象也好,让她露个脸,正好带带话题。”
“我们夫妻一体,你的资源就是我的资源,分什么你我?正好我不知道该给她塞点什么,这次就当帮老公个忙,嗯?”
“她给你赚了钱,也算抵消掉那部分基金了。”
时惊鹊胃里一阵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翻脸的冲动。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砸了这场发布会,这是她的心血。
但就在此时,进入对主产品的介绍,季眠显然露了怯。
她话语说到一半忘了词,卡壳站在台上。
有记者趁机提问,季眠彻底慌了神,说话支支吾吾:"
“小姑娘今天生日,我答应陪她切蛋糕……对了,替我跟鹊鹊说一声,今天这事她处理得不错,很懂事,有点江太太的样子了。让她再接再厉,挂了。”
江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这个混账东西!”
时惊鹊却轻轻笑了,目光平静:“妈,我这次不是来向你讨公道的。”
江母一怔。
时惊鹊看着她,声音很轻:
“五年前,我母亲肝衰竭晚期,是您大发善心,捐了一半的肝给她。这份救命的恩情,我永远记得。”
“所以您当时说想让我拴住江断云,能让他收收心时,我同意了。”
“我确实做到了,可穗穗刚满周岁,他就故态复萌。这两年,我闹过,疯过,把能丢的脸都丢尽了,您护着我,但我留不住他。”
江母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握住了时惊鹊冰凉的指尖。
“好孩子,是我当初用恩情绑住了你,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
时惊鹊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母面前:
“我要离婚,还有穗穗的抚养权。”
江母眼神复杂,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办,再陪我半个月吧。”
时惊鹊笑了笑点头,转身离开。
当她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江母仿佛自言自语的话:
“当年,明明是断云对你一见钟情,才来求我说非要娶你回家的啊……”
时惊鹊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江断云曾经确实对她抱着真心。
曾经名震京圈的风流浪荡子,为了她断了所有不该有的联系,学着对她专一。
求婚时,他将名下资产公证文件推到她面前:“我的一切都归你,我也归你。”
女儿穗穗出生那夜,她难产,他平生第一次信了神佛,红着眼许愿用自己一半寿命换她平安。
他亲手把所有的例外和特权都给了她,让所有人都相信了浪子回头的童话。
可真心偏偏是这世上最易变的东西。
她下了楼,手机屏幕一亮。
是江断云的大额转账,附了一句:
「他们都说你转性了,学会识大体了?真的假的,怪不习惯的。」
「我在“沦陷”,就上个月被你举报查封,刚重新开业的那家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