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陆文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然后疯狂地倒流,冲向头顶,又狠狠砸回心脏,带来灭顶的剧痛和冰寒!
原来如此……
江桥没说错,她不爱他,可又不离婚,甚至在这种时候保护他,不是因为顾及夫妻情分,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他这个后勤做得太好,她找不到替代品!
上辈子他到死都没想通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温向暖皱了皱眉:“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她转身要走,陆文城叫住她:“温向暖。”
她回头。
“如果有一天,有个比我更会照顾人、更任劳任怨的男人出现,你会换掉我吗?”
温向暖思考了两秒,诚实回答:“如果有这样的人选,并且不影响我的工作节奏,我会考虑。”
第五章
陆文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浑身发抖。
温向暖看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但外面还有人等着,她没时间深究。
“好好休息。”她又说了一遍,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陆文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撞开,江桥来了。
他关上门,走到病床边,盯着陆文城。
“没想到啊,”他冷笑,“你在师姐心里居然这么重要。她宁愿自己去蹲拘留所,也不愿意让你去。”
重要?
陆文城想笑。
作为一个后勤,他的确重要。
“你笑什么?”江桥被他笑得毛骨悚然,“陆文城,我告诉你,师姐这次受的罪,都是你害的!”
他突然上前,一把扯掉陆文城手上的输液针。
“既然师姐舍不得动你,那我替她动!”
陆文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桥拖下床,往外拽。
他身体虚弱,根本挣不脱。"
“同志,您醒了,温教授说她有紧急实验,让你自己照顾自己。医药费已经交了,饭票在床头柜,食堂在一楼。”
陆文城点点头,没说话。
他习惯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出车祸,她去做实验;他手术,她去开会;他父母忌日,她去领奖。
她的世界很大,装得下整个宇宙,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她。
“对了,”护士想起什么,“刚才有你的信,我放床头柜上了。”
陆文城转过头,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伸手拿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京华大学,中文系!
他的手指颤抖起来。
上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上过大学。
十七岁那年,他本来考上了,可家里穷,弟弟也要读书,家里让他把机会让出来。
后来娶了温向暖,他就更没机会了。
她说:“陆文城,你把家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于是,他放下了书本。
一放,就是一辈子。
如今,重活一次,他考上大学了,也终于可以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了。
现在,只要等离婚报告下来,他就能走了!
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晕开了墨迹。
陆文城擦掉眼泪,把通知书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医院。
护士们偶尔闲聊,说起隔壁病房的男人有妻子天天陪着,说起谁家媳妇为了给老公补身子跑了半个城买老母鸡。
陆文城默默听着,左腿的石膏沉甸甸的,但心里是轻的。
出院那天,他拄着拐杖去供销社,买了去京市需要的东西:搪瓷缸、暖水壶、厚棉被,还有几支新钢笔。
出来时快到饭点,他走进附近的国营饭店,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了温向暖。
她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来。
男人叫江桥,科研院的助理研究员,温向暖的师弟。
他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打理妥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模样。
陆文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