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却再也熬不住了。
她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罪。
柳如丝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留下来,早知道就直接回房睡她的美容觉了,明早再过来看一眼,效果也差不多。
她烦躁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直垂首静立在角落阴影里的婉娘。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对啊,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丫鬟吗!
她看了看床上似乎睡得很沉的秦啸,又看了看婉娘,心中权衡起来。
让婉娘和夫君单独相处,她自然是不放心的。
但此刻,她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况且夫君伤得这么重,又睡着了,能发生什么?
等天快亮时自己再过来“接班”,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柳如丝站起身,故意放轻脚步走到婉娘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吩咐道:
“婉娘,本夫人身子有些不适,怕是熬不住夜。将军这里需要人守着,你仔细听着动静,万一将军要水或是有什么吩咐,务必伺候周全。本夫人回去歇息两个时辰,天亮便来换你。”
婉娘一直低眉顺眼地听着,心中明了柳如丝不过是找借口偷懒。
她恭顺地应道:“是,夫人,奴婢明白。”
柳如丝满意地点点头,又故作姿态地替秦啸掖了掖根本没乱的被角,这才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充满药味的房间,回自己舒适的内院去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和秦啸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婉娘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离床稍近的圆凳上坐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到了后半夜,果然出了状况。
秦啸开始不安地辗转反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
“水……水……”他无意识地呻吟着,声音沙哑。
婉娘心中一紧,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
触手的肌肤滚烫惊人,他发热了!
婉娘不敢怠慢,立刻出门唤醒了外间值夜的小厮,让他速去请府医。
然后她快步到院中的井里打来一盆冰凉的井水,浸湿了干净的布巾。
回到床前,她拧干布巾,开始一遍遍为秦啸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试图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
婉娘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秦啸在高热中陷入了混乱的梦境,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胡话。
“娘……别走……别丢下啸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