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白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已是深夜。
办公室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涌了上来。
他抓起车钥匙,直奔龙鼓滩——地下赛车的圣地。
极限的速度能让他短暂忘记自己是个人,还有心,还会痛。
“这不是周先生吗?”一个油滑声插进来,“怎么,被甩了消愁来了?”
是丧彪的兄弟,花蛇。
顾檀月为了沈渊端了丧彪的场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继白眼皮都懒得抬:“想死就直说。”
花蛇指着远处的峭壁,笑得阴恻恻:“玩玩,就一圈,输的人,自己把车开下悬崖。”
死亡赌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继白身上。
“好啊。”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厌倦。
下一秒,两辆车如离弦之箭射出。
刚到弯道,周继白就察觉刹车被人做了手脚,花蛇的嘲笑声呼啸而来,他却毫不在意,死死踩住油门。
他就是要赌一把,看阎王敢不敢收他这条命。
就在他的车子率先冲过终点,失控冲下峭壁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从侧面切入。
“砰——”
一声巨响,一辆银灰色跑车将他截停在离悬崖边缘不足十米的地方。
安全气囊爆开,冲击力让周继白头晕目眩。
他艰难侧头,看到顾檀月从那辆几乎报废的跑车里朝他走来。
她拉开车门,伸出手,声音沙哑:“继白,下车。”
周继白看着她额角流着的血,几乎将睡衣的领口浸湿,千疮百孔的心还是忍不住一抽。
他搭上顾檀月的手。
确认他没事后,她转身一巴掌甩在花蛇脸上,“你找死!”
“顾檀月你是不是有病!”花蛇吐出血沫,“昨天为了那个姓沈的差点杀了我兄弟,今天倒是对着周继白装起了深情!”
这句话让周继白瞬间清醒,他不愿再看这场闹剧,转身就走。
心疼是一回事,原谅是另一回事。"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拿起桌上的刀,走向赌场……
现如今,十六年的生死相依却换来一句: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单纯善良?
甚至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锅甩在他头上,不听他一句解释。
一阵腥甜猛地涌上喉间。
“顾檀月,”他强忍着咽下那口血,抬起下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
“用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想一想,真是我动的手——”
“他沈渊有机会活着,和你告状么?”
……
自从那日在医院不欢而散后,顾檀月和周继白各自盘踞一方,再未见面。
港城的流言蜚语却从未停歇,一则顾姐新欢深夜遇袭,幕后黑手直指周继白!更是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平静。
直到江湖元老坤叔的七十大寿。
彼时,他正坐在角落的沙发,和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就见顾檀月和沈渊相携出现。
周围的议论声传来:
“瞧见没,这是新欢,几天前刚送了游艇。”
“檀月姐真宠啊,他手腕上那颗蓝钻,九位数,说给就给了,周先生到底成了过去式。”
周继白没什么感觉,倒是兄弟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我去撕了那对狗男女!”
他轻轻按住兄弟的手腕,“别为了他们脏了手。”
下一秒,沈渊的目光锁定了周继白,立马下意识地躲到顾檀月身后。
顾檀月低声安抚,看向周继白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
这幕落在有心人眼里,立刻引发新一轮窃窃私语。
“看把沈先生吓的,看来那事儿是真的了。”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私下用这种手段,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这跟那些争风吃醋的疯子有什么区别?亏得以前还觉得他是个人物。”
这些议论将他扭曲城一个因女人变心而失态疯狂的笑话,否定了他所有的成就。
他不欲多待,起身去了洗手间,却在盥洗台前,被沈渊堵住了去路。
“白哥,你和檀月姐吵架,也不要闹得太僵,毕竟等到檀月姐肚子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还要喊你一声干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