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雪也是怔了怔,抬眸看他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分。
浓醇的奶香味迅速在口腔里扩散开来,霸道地驱赶着残留的苦涩。
可那份因意外触碰而生的悸动,却比糖的甜味停留得更久,在心间轻轻荡漾。
霍司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湿濡感,却仿佛烙印般清晰。
“还苦吗?”他问。
林烬雪轻轻摇头,声音含混:
“……不苦了。”
甜意,早已从舌尖,丝丝缕缕地浸润到了心底最深处。
-
夜色渐深,主卧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林烬雪沐浴后躺在床侧,丝质睡裙下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花香。
当霍司律洗漱完,在她身旁躺下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句“琴瑟和鸣,阴阳调和……比吃多少补药都来得根本”的话语,像魔咒一般,在她心间反复漾开涟漪。
此刻,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隐约传来,存在感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强烈。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与自己有些失了节拍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她不敢动弹,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假装入睡。
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脑海里翻腾的,却是诊室里那句意有所指的话,以及傍晚时分,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和自己舌尖不小心触碰到的瞬间……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寂静和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奔逸。
身体深处似乎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与她惯常的畏寒体质形成了奇异的矛盾。
就在这心慌意乱与强自压抑的疲惫中,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坠入了一个更加光怪陆离、不受理智管辖的领域。
梦境是支离破碎的,没有清晰的逻辑,只有模糊而强烈的感官体验。
她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水流中,又像是被包裹在蓬松柔软的云朵里。
霍司律就在她身边,靠得极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脸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他的手指,干燥又温暖,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傍晚那颗牛奶糖的甜腻。
然后,那手指缓缓下移,抚过她纤细的脖颈,停留在小腹极其缓慢地画着圈。
“魏爷爷说……”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这‘药引子’,得尽职尽责。”
林烬雪心跳如擂鼓,想躲开,身体却软得不像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微张着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唇瓣代替了手指,轻柔地落在她的锁骨上,带来令人眩晕的刺痛与麻痒。"
霍司律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平静开口:“嗯,今天在家。”
他顿了顿,补充,“陪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的心轻轻荡漾了一下。
将那把珍贵的苏绣团扇仔细收好后,看了看已然在靠窗沙发坐下、打开笔电开始处理邮件的男人,沉静的侧影在晨光中格外好看。
一个念头悄然萌生。
她轻手轻脚地转身上楼,将自己的画板、画架和一应素描工具搬了下来,在离他不远不近、光线充足的角度支开。
霍司律听到动静,抬眸一瞥,见她摆开阵势,眉梢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便重新投入工作。
室内静谧,只剩下键盘的轻响与画笔的沙沙声。
林烬雪调好颜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边的男人。
他正凝神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触摸板,微蹙的眉宇间带着思考时的专注。
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连那微微抿起的薄唇,都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力量感。
她提起炭笔,开始在纸上勾勒。
起初是谨慎的线条,定位,构建大致的轮廓。
渐渐地,她沉浸进去,笔触变得大胆而流畅。
她捕捉到他微蹙眉心的神态,描绘出他搭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甚至将他额前几缕不听话垂落的黑发都细细刻画下来。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她用的是最擅长的素描,摒弃了色彩,只用黑白灰去捕捉光影在他身上流淌的痕迹,去表达那份专注本身带来的沉静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霍司律处理完一个阶段的邮件,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抬眼便看见林烬雪仍站在画板后,微微歪着头,正对着画纸做最后的细节调整。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过了一会儿,林烬雪终于放下炭笔,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他不知这样看了她多久。
脸颊蓦地一热。
“画好了?”他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嗯。”她轻轻点头,心跳有些快。
他起身走来,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林烬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目光落在画板上,画中的他坐在晨光里,神情专注而放松,连光影的层次都处理得极其细腻柔和。
整幅画不仅形似,更捕捉到了一种难得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