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初冬,天空是被北风洗涤过的冷冽蓝。
阳光干净却失了些温度,斜斜地照在民政局门口那几棵老槐树上,将枯瘦的枝桠影子拉得细长。
林烬雪先一步走出来,手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沉甸甸地熨帖着她的掌心,传来一种陌生而确凿的实在感。
这就……是夫妻了?
她长睫微垂,掩住了琥珀色瞳仁里翻涌的波澜。
有夙愿得偿的微醺,有踏入未知的忐忑,更多的,是一种漂浮在半空、不敢轻易落地的恍惚。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霍司律站到了她身侧。
他今日难得褪去了一贯挺括凛然的商务西装,换上了一件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外罩同色系的长款大衣。
这身装扮柔化了他身为商海巨擘的锐利,却愈发凸显出世家子弟骨子里的那份闲适与矜贵。
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像一块温润却难以捂热的岬岩玉。
他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林烬雪肩上的链条挎包,连同她手中那份装着其余材料的文件袋。
“手续都齐了?”他的声音在清冷空气里漾开。
“嗯,齐了。”
林烬雪抬眼,给了他一个清浅微笑。
黑色迈巴赫静候在路旁。
司机无声拉开车门,车内暖意扑面。
坐进车内,林烬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红墙碧瓦,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司律,”她转过头,声音轻柔带着试探,“下午……你有安排吗?如果没事,我们去北海公园走走?”
她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唐突找补,轻声添上一句:
“听说冬天的北海,别有一番景致。”
霍司律正准备拿起平板处理邮件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对上她那双琥珀色漾着些许期盼的眸子。
几乎没有犹豫,将平板放到一边。
“好。”他答得干脆,唇角微扬,“偷得浮生半日闲。”
十二月初的北海,冬意已悄然浸透。
他们沿着湖岸缓步而行。
起初,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属于“熟人”的社交距离。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干爽的气息,是冬天特有的味道。
“冷吗?”一阵北风掠过湖面,卷起几分寒意,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