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男人的体温存在感极强,如同一个稳定的热源,烘得她这边的被窝都暖了起来。
“关灯了。”他忽然出声。
“嗯。”
“啪嗒”一声,黑暗吞噬了一切。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恐惧也卷土重来。
红脸恶魔、扭曲的灵体……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她紧闭着眼,长睫不安地颤抖,身体极小幅度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脚一片冰凉。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在黑暗中精准地覆上了她紧攥被角的手背,完全包裹住她的冰凉。
“不怕。”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沉稳,“都是假的,电影而已。”
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后,用那种洞悉一切却偏要纵容的语气,缓缓补上最后一句,敲在她的心尖上:
“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特意选恐怖片,也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林烬雪的脸在黑暗中轰然烧起,羞窘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可手背上传来的坚定暖意,和他话语里那未曾点破的默许,像一股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恐惧的堤坝。
她侧过身,近乎依赖地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将滚烫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
“嗯。”她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怀抱里是真实的热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惊吓与情绪起伏带来的疲惫感上涌,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然而,被她紧紧抱住手臂、当成大型安抚玩偶的霍司律,却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着他,尤其那饱满的弧度正毫无间隙地压在他的手臂外侧,单薄的真丝布料之下,触感惊人。
这还不够,她在梦中竟无意识地抬起一条腿,亲昵又霸道地架在了他的腰间。
裙摆随之滑至腿根,细腻微凉的肌肤直接贴在他仅隔着薄薄睡衣布料的大腿上。
霍司律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加快了流速。
黑暗中,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灼热。
手臂上的柔软压迫,腰间腿侧的温腻触感,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她的馨香……
所有感官信号都在瞬间汇聚成要命的催化剂,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生理本能。
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抽离手臂,刚一动,睡梦中的林烬雪便不满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那条架在他腰间的腿也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对话本该就此结束,她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霍司律:中午吃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心头一暖,指尖轻快地回复:
食堂的套餐,蘑菇炒肉片,清炒菜心,还有番茄蛋花汤。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没你做的好吃。
另一端,霍司律看着屏幕上那句“没你做的好吃”,紧抿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脑海中瞬间闪过几道她偏爱的菜式,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下厨的时间。
-
暮色渐沉时,迈巴赫缓缓拐进一条烟火气氤氲的巷子。
霍司律望着窗外掠过的红砖矮墙,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直到车子在一家挂着“老张记炭火铜锅”木质招牌的门脸前停下,他才恍然明白她口中的“大餐”是什么。
门帘掀起的刹那,热浪裹着牛羊肉的鲜香扑面而来。
店内人声鼎沸,炭火哔剥作响,铜锅里腾起袅袅白雾,每张桌子都围坐着谈笑风生的食客。
霍司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这样喧闹质朴的环境,与他惯常出入的场所相去甚远。
林烬雪却如鱼得水,轻车熟路地引着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在一个相对靠里、稍微安静些的角落坐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生活气息?”她仰起脸,暖黄灯光在眸中流转。
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心头的迟疑竟悄然消散。
“嗯。”
他应了一声,在她对面的条凳上坐下,挺拔的身姿与这朴拙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却又意外地和谐。
林烬雪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利落点好菜品。转头时发梢轻扬:
“你想喝什么饮料?”
“随你。”霍司律对这样的市井小店实在陌生。
“老板,再加两瓶北冰洋!”她的声音清脆地穿过喧闹。
小店人气十足,好在后厨与前场配合利落,上菜干脆,毫不拖沓。
很快,几大盘红白相间、切得极薄的鲜切羊肉、肥牛,还有各色配菜便摆满了方桌。
铜锅里的清汤咕嘟作响,橙黄的汽水在玻璃瓶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林烬雪执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里轻涮三下,待肉色转白便迅速捞起,在浓稠的麻酱料碗里轻轻一滚,而后自然地递到他唇边:
“快尝尝,他们家的羊肉是内蒙来的,一点膻味都没有,特别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