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街道的车流如同发光的溪流,无声穿梭。
他静望片刻,指节无意识地轻叩冰凉的玻璃。
这动作没什么意义,或许只是潜意识里,在重复某个在家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比如她窝在沙发里看书时,他偶尔会走过去,轻轻叩一下沙发靠背,引得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浅微笑。
想到这里,他叩击的动作顿住,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
重新坐回沙发,他强迫自己专注于一份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报告。
然而,当目光扫过“资产稳定性”的章节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现在到家了吗?那条回去的路,晚上路灯够亮吗?
念头转瞬即逝。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做,没有发信息,没有再打电话。
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水流冲刷着身体,却似乎无法洗去那份由距离带来的陌生空落感。
……
日历上的红圈圈到了第五个。手机天气栏里,他所在的城市,从阴转到了小雨。
霍司律出差的这些天,林烬雪的生活轨迹稳定得像钟摆,在故宫文保科技部与西山别墅之间,画着精确的工笔线条。
她的大部分心神被《芙蓉锦英图》的修复工作占据,余下的则分给了与宋既白的展陈讨论,以及偶尔同许知予的一餐饭。
霍司律会在忙碌间隙发来微信,有时是言简意赅的“吃了吗”,有时是一张鹏城湾的夜景。
她总会认真回复。对话从不冗长,像一条细细的丝线,悬于南北之间。
他来过两次电话,时间也不长,语气平稳,问些日常,嘱咐些琐碎。
她听着,觉得那平稳里,也带着千里外的空旷。
别墅因而显得更空了。脚步声有了回声,夜的黑,也仿佛比往日更沉、更浓。
-
晚上十点,霍司律结束工作回到酒店。酒精与疲惫一同涌上,他陷进沙发,揉着眉心。
套房寂静,窗外是陌生的繁华,一种空落感在喧嚣沉淀后变得格外清晰。
这时,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屏幕上跳动着“林烬雪”的名字。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主动来电?
一丝疑虑掠过,他迅速接起,声音带着疲惫的平稳:“喂?”
听筒里,先是一阵急促的细微呼吸,随后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霍司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