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瞳仁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焦距缓缓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俊脸,软声嘟囔:
“你回来了……”
“嗯。”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怎么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林烬雪揉了揉眼睛,有些赧然地坐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画架方向:
“没想睡的,画完画有点累,看着窗外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下楼吃饭吧。”
“哦,好。”
她点点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下,动作轻柔地收进一旁的画柜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晚餐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关于菜肴或者第二天的安排,寻常得像无数个傍晚。
……
洗完热水澡,林烬雪躺在那张宽大却只承载着她一人体温的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许知予那些大胆的言论和所谓的“作战计划”,此刻像被按了重复播放键,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循环。
“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打破分房这个僵局!”
借口……什么样的借口才合情合理,不会显得突兀和刻意?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性:
“我房间的暖气好像不太热,半夜有点冷。”
太容易被验证,阿姨或者他亲自去检查一下就会露馅儿。
“我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有点害怕。”
听起来太幼稚,像小女孩的把戏,不符合她一贯冷静的形象。
“我房间水龙头好像有点滴水。”
这种小问题,完全可以等第二天让维修工来处理,不足以成为深夜必须换房间的理由。
每一个借口在脑海里成型,又被她自己迅速否决。
她发现,想要在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面前,自然地、不引起任何怀疑地跨越那条物理与心理的界限,竟是如此困难。
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他看穿心思的那份难堪,更怕得到他礼貌却疏离的拒绝。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思百转千回。
最终,一个念头微弱地占据了上风:或许,最自然的方式,不是找一个完美的借口,而是创造一个无法被拒绝的“意外”或“情境”?
比如,假装梦游?
不行,太夸张,而且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