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提出了离婚,要带赵易衡离开。
我不愿意。
不甘心,也不舍得。
我哭着对沈夕颜说。
“要是你今天敢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沈夕颜没走。
她把我推了下去。
或许她只是想吓唬我一下。
但我的的确确因此摔断了右腿,成为了一个残废。
我再次住进了精神病院。
这次,是因为重度抑郁。
说到这,我笑了笑。
以一种轻松,不以为意的口吻说道。
“我在精神病院的第二年,沈夕颜起诉离婚。”
“我抗争到最后,可除了这一箱杂物,什么都没得到。”
“刚刚离婚的那一年里,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数次自残发疯。”
“由于我的状态实在是太差,再加上身上的残疾,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爸妈为我愁白了头,身体也一天天的垮了下去。”
“我怕他们担心,就跟着一起到店里帮忙,情绪居然稳定了下来。”
“到现在,我继承了这家包子铺,日子过得也挺不错。”
我语气很平静。
小星却哭得一塌糊涂。
“简书哥,你怎么这么苦啊。”
“沈夕颜真不是东西,要是我见到她了,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给你出气。”
话音刚落。
包子铺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风吹过我的右腿,带着彻骨的寒意。
沈夕颜就这样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雾气蒙蒙,我看不清她的脸。
却忽然想起,临别之际,她说的那句话。
她说的,好像是。
"
“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好好照顾简书。”
从此,沈夕颜一路昂扬向上,却从没想过将我丢下。
被保送的时候,她要求学校破格降分录取我。
留校任教的时候,她要求给我安排一个亲属岗。
我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沈夕颜的脚步。
可沈夕颜却看着我说。
“八岁那年爸妈离婚,他们谁都不肯要我.”
“我一个人坐在楼梯道里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是你把我捡回了家。”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简书,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无论我飞得有多高,都不会丢下你。”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事格外的执拗。
认定的事情一定咬死了不放手。
搞科研项目的时候是。
追求我的时候是。
就连变心出轨的时候也是。
“出轨?”
听到这,小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么深的感情,她也会出轨?”
“小三是谁,是富二代还是大帅哥。”
“是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心机深沉,专门挑拨离间的小白脸?”
都不是。
沈夕颜的出轨对象。
是一个黑黑瘦瘦,其貌不扬的花农。
27岁这年,沈夕颜已经在工作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她不再追求世俗的名利。
开始将自己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私人的爱好中。
她不喜欢基金股票,不喜欢美妆穿搭。
反倒花卉突然有了兴趣。"
语气平静的开口。
“我怕你的丈夫误会。”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夕颜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风太大,我没听清。
只是手里的早餐被雨淋湿了。
有些可惜。
我随手将烂掉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风吹起我的袖口,露出了一道道当年自残留下的伤口。
愣了愣,忽然想起。
这是我和沈夕颜离婚的第七年。
也是我彻底放下她的第三年。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没有刚离婚时的歇斯底里。
我平静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雨停了,天已放晴。
我拽下袖子,踉跄地朝包子铺走去。
在店里帮忙的小星朝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你来了,我刚刚收拾杂物的时候收拾出一个箱子。”
“你看看还要不,不要我就一起扔了,腾出来的地方好放压面机。”
拂去箱子上的灰尘。
引入眼帘的,是沈夕颜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赠简书。”
小星一下来了兴趣。
调皮的开口道:“呀,这是哪个女人送你的礼物啊。”
“包装的这么精致,一看就很用心。”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末尾的署名。
在看清那个潇洒的字迹后,一下愣在了原地。
连声音都有些结巴。
“沈夕颜?”"
“你不要脸,易衡还要。”
在我与赵易衡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第三者。
我无法忍受这一切,逼着沈夕颜给我一个交代。
她皱着眉头看向我。
“简书,你依旧是我的丈夫,只要你不乱来,易衡永远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赵易衡也扑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
“哥,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和夕颜姐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是知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我不要名分,也不会和你争什么,只要能让我留在夕颜身边就可以了!”
那年,我也才二十几岁。
正是年轻气盛,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年纪。
我向学校发送了一封举报信。
想要曝光两人之间不道德的龌龊关系。
可现实,很快给我上了一课。
校方不可能开除沈夕颜这尊定海神针。
反倒为了安抚她给了我一个处分。
沈夕颜还公开发表了声明,让同行导师,多多关照赵易衡。
“这是我的学生,他聪明好学,勤奋用功。”
“我希望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
“他从一个花农一路走到现在,吃了很多苦。”
“易衡或许不够优秀,不够聪颖,但在我眼中,他就是最好的,是我最大的骄傲。”
沈夕颜甚至坦言,赵易衡能进入这座高等学府离不开她暗中运作。
她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
可她不在乎。
她只希望,赵易衡能有一个锦绣的前程。
那我呢?
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