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花卉突然有了兴趣。
进口的,便宜的,常见的,罕见的。
沈临川照单全收, 全都往他的小花园搬。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在他生日那年送他的鸢尾花。
“就是这株花,让我对全世界的花都有了兴趣。”
“这么其貌不扬的一颗种子,在人为的干预下,居然可以绽放出如此美丽的花朵。”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说他喜欢花。
更喜花朵绽放的过程。
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他就是掌管一切的神。
花开花落,凋零绽放。
都由他说了算。
我听不懂沈临川说的话。
花就是花,想开就开想落就落。
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旁帮忙搬花的赵诺诺却猛地抬起头。
“沈教授说得对,我也喜欢这种感觉。”
“花长的好坏,全看花农是否用心栽培。”
“你看这株鸢尾花长得多好,这可都是我精心打理出来的呢。”
在一个鸢尾花盛开的秋天。
两人就此结缘。
因为花。
也因为我。
3.
此后,沈临川就经常找赵诺诺订花。
月季玫瑰,玉兰丁香。
我们住的那栋别墅,几乎要成了一座空中花园。"
“我怕你的妻子误会。”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临川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风太大,我没听清。
只是手里的早餐被雨淋湿了。
有些可惜。
我随手将烂掉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风吹起我的袖口,露出了一道道当年自残留下的伤口。
愣了愣,忽然想起。
这是我和沈临川离婚的第七年。
也是我彻底放下他的第三年。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没有刚离婚时的歇斯底里。
我平静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雨停了,天已放晴。
我拽下袖子,朝包子铺走去。
在店里帮忙的小星朝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你来了,我刚刚收拾杂物的时候收拾出一个箱子。”
“你看看还要不,不要我就一起扔了,腾出来的地方好放压面机。”
拂去箱子上的灰尘。
引入眼帘的,是沈临川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赠简柠。”
小星一下来了兴趣。
调皮的开口道:“呀,这是哪个男人送你的礼物啊。”
“包装的这么精致,一看就很用心。”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末尾的署名。
在看清那个潇洒的字迹后,一下愣在了原地。
连声音都有些结巴。
“沈临川?”"
“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好好照顾简柠。”
从此,沈临川一路昂扬向上,却从没想过将我丢下。
被保送的时候,他要求学校破格降分录取我。
留校任教的时候,他要求给我安排一个亲属岗。
我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沈临川的脚步。
可沈临川却看着我说。
“八岁那年爸妈离婚,他们谁都不肯要我.”
“我一个人坐在楼梯道里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是你把我捡回了家。”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简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无论我飞得有多高,都不会丢下你。”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事格外的执拗。
认定的事情一定咬死了不放手。
搞科研项目的时候是。
追求我的时候是。
就连变心出轨的时候也是。
“出轨?”
听到这,小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么深的感情,他也会出轨?”
“小三是谁,是富二代还是大美女。”
“是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心机深沉,妖艳恶毒的蛇蝎美人?”
都不是。
沈临川的出轨对象。
是一个黑黑瘦瘦,其貌不扬的卖花女。
27岁这年,沈临川已经在工作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他不再追求世俗的名利。
开始将自己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私人的爱好中。
他不喜欢基金股票,不喜欢钓鱼喝茶。"
可他不在乎。
他只希望,赵诺诺能有一个锦绣的前程。
那我呢?
我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我躲在家里一夜夜的流泪。
翻来覆去,全是周围人狰狞嘲笑的脸。
沈临川继续摆弄着他的鸢尾花。
“简柠,你还没明白吗。”
“工作,名誉,地位,你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我。”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过,诺诺不会影响你的地位,懂事些,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
我无法忍受,与我朝夕相处的丈夫。
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另一个女人。
我开始大吵大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近乎疯狂的报复这对狗男女。
沈临川演讲的时候,我把他的课件换成他和赵诺诺的大尺度照片。
两人接受采访的收,我冲上前揭露他们龌龊的关系。
举报信写了无数封。
小视频拍了无数条。
可换来的,却是一张精神病诊断书。
沈临川太聪明了。
他引导我发疯,再把我发疯的视频当作证据。
他的智商,地位,他对我的了解。
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碾死我。
闹到最后。"
却愿意陪着赵诺诺做各种幼稚的事情。
他为了给赵诺诺保驾护航,允许她在跨专业的论文上署名。
他为了哄赵诺诺开心,戏弄同行,缺席讲座。
他把我的脸面踩在脚底。
也把行业的规矩,底线,踩在脚底。
而让我彻底爆发的。
是沈临川精心为赵诺诺准备的一场求婚。
那年的沈临川因为发现了一颗小行星声名鹊起。
不仅上了国际杂志,还因为出众的长相火遍大江南北。
在人生的高光时刻。
沈临川选择,和赵诺诺一起分享这份荣耀。
他为那颗小行星起名“山川之诺”。
山川之下,沈临川和赵诺诺承诺。
永远不分开。
在获奖的当晚,在那个浪漫的天文馆中,在那个名叫山川之诺的小行星之下。
他为赵诺诺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
当看到身着婚纱的赵诺诺宽宽走向沈临川的时候。
当看到两人在星空下许下白首不离的誓言的时候。
我再一次崩溃了。
当年我与沈临川都不曾有过婚礼。
面对我多次哀求,沈临川只说。
“简柠,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这些面子工程。”
“与其费心费力,不如把精力用在正经事上,我还有很多实验要做。”
因为爱他,我选择了妥协。
也因为爱他,我输得一无所有。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冲上前扯下赵诺诺的婚纱,狠狠扇了她两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