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帘幕低垂,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入,映照着她惨白而绝望的脸。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粗鄙不堪的将军,会如何对待她?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军服、面色冷硬的侍卫出现在车外:“可是侍郎府送来的人?跟我来。”
婉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下了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远比侍郎府门楣更高大、更显肃杀之气的府邸。
黑底金字的“骠骑将军府”牌匾高悬,门前矗立的石狮子狰狞威武,持戈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沙场带来的铁血气息。
这里没有侍郎府的精致风雅,只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冷硬。
婉娘低着头被侍卫引着,从侧门进入府中。
一路行去,庭院开阔,建筑风格简洁硬朗,随处可见练武的器械,空气中似乎都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侍卫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厢房,声音毫无波澜:“在此等候将军。”
说完,便转身离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落锁的声音。
婉娘的心随着那声响猛地一沉,心中更加害怕。
她环顾这间屋子,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比起侍郎府的下人房要好些,却像是一间牢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终于,一阵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婉娘的心尖上。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血腥煞气猛地灌了进来。
婉娘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襟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胸膛。
他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刀削斧劈般的硬朗和戾气,眉骨很高,眼窝深邃,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审视,毫不客气地落在婉娘身上。
秦啸刚结束京郊大营的巡防,又与部下喝了点酒,本就对京城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是文官世家那套扭捏作态看不上眼。
对这所谓的“试婚”,更是嗤之以鼻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女人嘛,熄了灯不都一个样?
他带着一肚子的不耐烦和躁意回来,本想直接打发走算了。
但此刻,看着屋里这个明显被吓坏了、正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他到了嘴边的呵斥却顿住了。
这.……似乎和他想象中柳侍郎家会送来的那种风吹就倒、身上没几两肉的瘦马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