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赶到顶层时的情形,心口莫名揪了一下。
当时太混乱,不少人指着水里离得更远的女人,惊慌失措地呼唤他“秦机长你老婆落水了!”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跳进水里把人救起来。
等回到岸上,才发现不是黎软。
是牧怜云。
“我并不知道另一个落水的人是你,是到了医院,知道事情经过后,才知道你也落水……”
再多解释,此刻都显得有点苍白,他认真道:“以后不会了。”
黎软倚着床头,坐起来。
“你所知的事情经过,是怎样的?”
秦不舟眉心蹙了蹙,脸色也沉下去,薄唇抿紧。
看他这个表情,黎软就懂了,“你相信是我推牧怜云下水?”
秦不舟沉默。
不信就不会说替她安抚了牧怜云。
黎软冷笑:“既然信,为什么不把我这个恶毒女人抓起来?不把我送进监狱,替你的好妹妹出气?”
秦不舟脸色越发冷沉,始终沉默。
“你的好妹妹差点被我弄死,你要是能为爱冲锋,不顾一切替心上人讨回公道,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但你两边安抚讨好,既要又要,简直是虚伪至极。”
秦不舟下颌角紧绷,压抑薄怒,“黎软,适可而止,怜云永远是我妹妹,她也算你妹妹,不要再针对她。”
黎软反应了几秒,读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嫉妒她,才推她下水的?”
秦不舟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黎软一字一顿道:“是她主动把我带到顶层游泳馆,当着我的面跳进水里,我出于救人的本能,伸手拉她,被她拽下水的……”
包里的小型录音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牧怜云顺走,扔进水里。
早知道该买个贵的,防水的。
她叙述完整经过,希望秦不舟能用脑子好好判断。
秦不舟眯了眯冷眸,语气跟着冷下去:“她哪怕溺水被及时救上来,光是惊厥一下,都能引发旧疾,这是要命的事,你说她会自己跳下去?”
黎软:“如果我想害她,我为什么自己也落水,我站在岸边看着她死不就好了。”
秦不舟:“你落水的位置是浅水区边缘,哪怕站在水里,都只会没过脖子,怜云落在深水区,但凡救慢一点,她很可能直接在水里发病,当场死亡。”
黎软双手掐紧,不接话了。
她听懂了。"
“软姐姐毕竟是已婚人士,玩这种游戏好像不太合适,要不软姐姐自罚三杯吧?”
她都主动替黎软解围,霍竞没再起哄:“怜云心善,她既然要救你,那就算了吧,赶紧干三杯,玩下一轮。”
黎软有点不爽。
好像不管怎么选,她都只能被人推着选。
表白就要回家被秦不舟折磨,喝酒就要承牧怜云的人情。
现场一时有点僵住。
裴叙白开口了:“黎软她才受了伤,喝这么多酒身体受不住的,舟二。”
末尾,他给秦不舟递眼色。
是要秦不舟英雄救美,替自家老婆喝酒的意思。
秦不舟脸庞阴郁,冷冰冰道:“她自找的。”
连他都这么说,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让黎软罚酒。
“不做惩罚可以选择喝酒,但三杯可不够啊,要喝五杯。”
“五杯你看不起谁呢,谁不知道曾经航空院的黎大校花酒量惊人,是会所陪酒练出来的,起码十杯起步!”
“罚酒!罚酒!”
“十杯!十杯!”
起哄声不断。
裴叙白严肃着脸,死盯秦不舟。
不给老婆挡酒,老婆被嘲讽以前是陪酒女,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不喜欢,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还在起哄。
黎软找来干净杯子,给自己倒满。
秦不舟当众下她面子,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到她脸上,她干脆摆烂喝酒。
喝醉了好,等会撒酒疯打死他和牧怜云这对狗男女。
她正要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旁边突然一双手伸过来,抢走她的酒杯。
是裴叙白。
“黎软多年前被灌酒伤过胃,她现在喝不了这么多酒,今晚毕竟是我的主场,我替她。”
说完,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十杯。
黎软惊讶,仰头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