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谢言执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心疼地抓起陆晚颜那只是微红的手背,紧张地查看着,不停地轻轻吹气,“烫到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霍西洲眉头紧锁,不悦的目光扫过病床上因疼痛而脸色发白的陆思鸢,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思鸢!晚颜自己还受着伤,身体虚弱,你怎么能让她给你端水?现在好了,把她也烫伤了!”
裴烬连忙递来干净的手帕,而傅瑾深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外走去。
顾司寒和陆廷渊虽然没直接说话,但脚步也紧紧跟随着她,充满了紧张。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看一眼陆思鸢那迅速红肿的手臂。
第三章
陆思鸢死死地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再指望这些人,用未受伤的手,艰难地按响了自己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面露难色,迟疑地对着陆思鸢,“对、对不起,陆大小姐……所有的医生和专家……刚刚都被紧急调去隔壁VIP病房,会诊……照顾那位被烫伤的陆二小姐了……您、您这个……可能需要稍等……”
陆思鸢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只能挣扎着下床,自己去洗手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冲洗着烫伤的部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麻木的脸,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出院那天,她独自办理手续。
然而,刚走出医院大门,一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
“你们这些有钱人!都不得好死!”
寒光一闪!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陆思鸢甚至没反应过来,腹部、胸口便传来一阵阵剧痛!
她低头,看到鲜血迅速染红了病号服。
她腿一软,向后倒去。
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那六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医院里冲出来。
他们跑得那样急,连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傅瑾深都扯松了领带,顾司寒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
“思鸢!”
有人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是陆廷渊。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臂都在发抖。可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却清晰地听见他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谁让你害晚颜烫伤……这是你该受的教训。”"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整理东西。
将这些年,从顾司寒到裴烬,那六个男人送给她的所有礼物——
昂贵的珠宝、限量的包包、精心挑选的摆件……一件不落,全都收拾出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选择了容珩,她就该和过去,和这六个叔叔,彻底划清界限。
就在她将最后一件礼物丢出去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六个男人,送陆晚颜回来了。
看到门口垃圾桶里那些眼熟的物品,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思鸢,你在丢什么东西?”陆廷渊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探究。
陆思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疏离,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一些……不想再要的垃圾而已。”
看着她这副模样,六个男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眼前的陆思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们一点冷落就委屈难过、会因为他们对陆晚颜好而暗自神伤的小女孩了。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傅瑾深开口道:“晚颜大度,不与你计较赶她走的事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欺负你妹妹了。”
陆思鸢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他们身后、正怯生生望着她的陆晚颜脸上,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凉薄:“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也不会再‘欺负’她了。”
她顿了顿,迎着他们略带疑惑的目光,补充道:“毕竟,我马上就要结婚,建立新的家庭了。”
结婚?
六个男人同时一怔,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这才想起,陆思鸢的未婚夫人选,明明选了,却一直没跟他们说。
“你选了谁?”顾司寒下意识地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陆思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语气平淡无波:“后天,你们就知道了。”
六人看着她平静无澜的脸,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和不安再次涌起。
但他们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陆思鸢安心等着后天的到来,等着父亲回来,等着彻底摆脱这一切。
然后就在父亲回来的前一天,陆晚颜借口要为之前的任性向姐姐道歉,亲自下厨做菜,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油锅,整个朝着陆思鸢泼了过来!
陆思鸢躲闪不及,手臂、脖颈和大片背部被严重烫伤,瞬间红肿起泡,剧痛钻心!她当场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六个男人闻讯赶来,第一反应依旧是让陆思鸢放过陆晚颜,说她不是故意的。
陆思鸢趴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冷汗直流,听着他们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混着冷汗一起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