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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后,穆谦陪着孟熙在校园里又闲逛了片刻,直至她眉眼间尽显餍足。
返程的车内,流淌着一种奇异的静谧。
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被某种微妙而舒适的氛围填满。
空调低声送风,窗外市声遥远。
穆谦修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孟熙心潮仍因今日所见所闻微微荡漾,有些不习惯这样长时间的安静。
她侧头望着窗外,寻找话题,声音轻快:
“原来苏城的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得这么自然,一点儿不突兀。你看那边,白墙黛瓦后面就是玻璃幕墙的大楼,古今对话似的,真有意思。”
“嗯。”穆谦应了一声,目光仍看着前方。
遇到一个长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视线几不可察地偏向副驾。
孟熙正指着窗外一个有趣的猫咪形状招牌,唇角自然上扬,眼眸因窗外流动的风景而亮晶晶的,侧脸沐浴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细腻绒毛都清晰可见。
穆谦静静地看了一瞬。
只是这样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仿佛就能悄无声息地驱散一些盘踞在他心底的阴霾。
那双深邃眼眸里,惯常的清冷似乎被窗外的暖光融化了一角。
孟熙恰好此时转回头,想分享那只“猫”,话音未落便直直撞入他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里。
那眼神不似平日那般平静无波,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她看不懂的专注与温和。
心跳蓦地失序,脸颊悄然升温,到了嘴边的话忘了下文。
穆谦似乎也微怔,随即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前方,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喉结微动,只低声提醒:“坐稳,绿灯了。”
“哦。”
孟熙乖乖坐正,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底仿佛有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当车子缓缓驶过一条颇具名气的老街时,临河的水巷、挂满红灯笼的茶楼酒肆、以及空气中飘来的各式小吃香气,瞬间吸引了孟熙的全部注意力。
“呀,这里好热闹!”
她几乎把脸贴在了车窗上,眼里满是向往:“看起来太有味道了!”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恳求与撒娇,望向他:
“穆谦,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就一会儿?坐了半天,腿都有点麻了。”
穆谦握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午餐结束,苏外婆面露倦色,由佣人陪着回房午憩。
离开前,她不忘叮嘱穆谦:
“好好带熙熙看看,仔细些。”
穆谦再次点头。
于是,便只剩下孟熙和穆谦两人,站在花厅外的檐廊下。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园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孟熙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自己小太阳的属性,主动打破沉默:
“穆先生,那……就麻烦您了!我早就听说苏州园林一步一景,咫尺之内再造乾坤,今天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您家这园子,光是从这看过去,就跟画儿似的!”
穆谦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习惯她如此蓬勃外放的热情,日光下,那白皙的脸颊仿佛会发光。
他眼睫微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示意她跟上。
开始充当向导,只是方式格外……省力。
他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疾不徐。
遇到亭台楼阁、假山叠石,他会停下脚步,若是孟熙不发问,他便沉默。
但孟熙怎么可能沉默。
“哇!这座亭子是悬在水上的吗?好精巧!它叫什么名字呀?”
“听雨亭。”
“是因为下雨天在这里听雨声特别有意境吗?”她立刻追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穆谦似乎没料到她会继续问,顿了顿,才补充道:
“嗯。雨打芭蕉,荷叶承响。”
“真好听!”
孟熙由衷赞叹,已经自动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幅画面。
走到一片湖石假山前,嶙峋奇巧。
孟熙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其中一处孔洞:
“穆先生您看!从这个洞看过去,后面那个亭子刚好被框住,像不像一幅天然的画框?这叫什么?是不是叫‘框景’?”
她兴奋地转过头看他,寻求认同。
穆谦的目光顺着她纤细手指望去,落在那幅天然的“画”上。
继而视线回落,在她因发现美景而洋溢着纯粹喜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微微颔首:“是。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