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退出,你的世界我融不进去孟熙穆谦
  • 礼貌退出,你的世界我融不进去孟熙穆谦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馒头很好
  • 更新:2025-10-15 23:41:00
  • 最新章节:第46章
继续看书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那沉默制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孟熙以为他要生气或者至少会皱眉的时候,对方却只是微微摇头,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没关系。”

惜字如金。

说完,便不再看她,而是屈膝蹲下身,拿出随身的手帕,一言不发地将地上那些沾满泥水的点心,一点一点拾掇起来。

孟熙看着他沉默收拾的背影,心里更不过意不去。赶紧也蹲下去,想帮忙: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这些我来赔给您,您告诉我多少钱,或者我再给您买一份一模一样的……”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看她一眼,再次摇头:

“不必。”

回答依旧简洁到吝啬。

这时,日和轩里一位年长的店员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情况,连忙道:

“哎呀穆先生,东西摔了?没事没事,您快别弄了,脏,我再来给您装一份新的!”

被称为“穆先生”的男人这时已经将地上的残骸大致收拾干净,他站起身,将包着污渍点心的手帕投进垃圾桶,温和开口:

“不用麻烦,李师傅。我还有事。”

他的“温和”也仅限于语气比刚才稍微软化了一点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又对着愣在一旁、满脸写着“闯祸了”的孟熙微微颔首,便撑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步入了朦胧烟雨中。

孟熙站在原地,看着他清隽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这就……走了?

不要她赔?也没生气?

“小姑娘,没事的,穆先生不是计较的人。”店员李师傅笑着宽慰她,“就是可惜了那盒刚出炉的定胜糕咯。”

“穆先生……是这里的常客吗?”孟熙忍不住问。

“是啊,穆家人时常来光顾的,尤其是穆先生,常来给他家外婆买点心。”

李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拿起扫帚清理地面:“老人家就爱吃我们这口老味道。”

雨势似乎大了些,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点心铺里传来的愈发浓郁的甜香。

孟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完好无损的点心,又望了望那人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地萦绕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甜香的湿润空气,撑开伞,重新走回雨中。

……

孟熙回到临河的民宿酒店。

房间推开窗便是潺潺流水,对岸人家炊烟袅袅,升起一派温软的生活气息。

她将奶奶精心准备的礼物从行李中取出。

一方上好的徽墨,墨锭触手生凉,纹理细腻,一套小巧的紫毫笔和青瓷笔山。

每一样都透着用心,想来必是投了书香门第出身的苏奶奶所好。

想到明天要去拜访那位素未谋面的长辈,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踏入一个陌生而显赫门第的隐约忐忑。

但更多的是期待,能被奶奶如此惦念的故交,定是极不寻常的人物。

一夜安眠,唯有窗外细碎的水声伴她入梦。

……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云层低压,仿佛蓄着另一场雨。

孟熙睡到自然醒,慢条斯理地收拾停当。

她穿了一条样式简约的白色过膝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又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既不会太过随意,也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这才满意。

《礼貌退出,你的世界我融不进去孟熙穆谦》精彩片段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那沉默制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孟熙以为他要生气或者至少会皱眉的时候,对方却只是微微摇头,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没关系。”

惜字如金。

说完,便不再看她,而是屈膝蹲下身,拿出随身的手帕,一言不发地将地上那些沾满泥水的点心,一点一点拾掇起来。

孟熙看着他沉默收拾的背影,心里更不过意不去。赶紧也蹲下去,想帮忙: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这些我来赔给您,您告诉我多少钱,或者我再给您买一份一模一样的……”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看她一眼,再次摇头:

“不必。”

回答依旧简洁到吝啬。

这时,日和轩里一位年长的店员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情况,连忙道:

“哎呀穆先生,东西摔了?没事没事,您快别弄了,脏,我再来给您装一份新的!”

被称为“穆先生”的男人这时已经将地上的残骸大致收拾干净,他站起身,将包着污渍点心的手帕投进垃圾桶,温和开口:

“不用麻烦,李师傅。我还有事。”

他的“温和”也仅限于语气比刚才稍微软化了一点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又对着愣在一旁、满脸写着“闯祸了”的孟熙微微颔首,便撑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步入了朦胧烟雨中。

孟熙站在原地,看着他清隽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这就……走了?

不要她赔?也没生气?

“小姑娘,没事的,穆先生不是计较的人。”店员李师傅笑着宽慰她,“就是可惜了那盒刚出炉的定胜糕咯。”

“穆先生……是这里的常客吗?”孟熙忍不住问。

“是啊,穆家人时常来光顾的,尤其是穆先生,常来给他家外婆买点心。”

李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拿起扫帚清理地面:“老人家就爱吃我们这口老味道。”

雨势似乎大了些,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点心铺里传来的愈发浓郁的甜香。

孟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完好无损的点心,又望了望那人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地萦绕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甜香的湿润空气,撑开伞,重新走回雨中。

……

孟熙回到临河的民宿酒店。

房间推开窗便是潺潺流水,对岸人家炊烟袅袅,升起一派温软的生活气息。

她将奶奶精心准备的礼物从行李中取出。

一方上好的徽墨,墨锭触手生凉,纹理细腻,一套小巧的紫毫笔和青瓷笔山。

每一样都透着用心,想来必是投了书香门第出身的苏奶奶所好。

想到明天要去拜访那位素未谋面的长辈,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踏入一个陌生而显赫门第的隐约忐忑。

但更多的是期待,能被奶奶如此惦念的故交,定是极不寻常的人物。

一夜安眠,唯有窗外细碎的水声伴她入梦。

……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云层低压,仿佛蓄着另一场雨。

孟熙睡到自然醒,慢条斯理地收拾停当。

她穿了一条样式简约的白色过膝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又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既不会太过随意,也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这才满意。

这是个小小的谎言,她只是想找个由头。

穆谦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那双深邃的眼仿佛能洞悉她所有小心思。但他并未戳破,只是轻轻摇头:

“我不饿。”

“哦……”

孟熙眨了眨眼,立刻转换策略,语气带上了几分软软的央求:

“可是我饿了。你可以陪我吃点东西吗?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面对她亮若星辰的眼眸,穆谦发现所有拒绝都哽在喉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好。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

“不用麻烦厨房啦!”

孟熙立刻打断他,脸上绽开笑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还带着微微热气的外卖袋:

“我点好了,烤串!还有这个——”

她又晃了晃两瓶冰镇的梅子酒,玻璃瓶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酒杯叮当作响。

“有酒有肉,我还有一堆好玩的故事,要不要听?”她说着,冲他眨了眨眼。

看着那一大袋子“烟火气”,穆谦明显愣了一下。

这种与他日常格格不入的食物,早已远离他的生活许久,久到几乎忘了是什么滋味儿。

“去哪儿吃合适?书房里味道会不会太大?”孟熙探头看了看他整洁得一尘不染的书房,有些犹豫。

穆谦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肩头,沉吟片刻:

“跟我来。”

他自然接过她手中略沉的袋子,带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园子深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小亭子里。

亭子四周悬挂着竹帘,此刻为了防雨半卷着,既能遮挡部分风雨,又不妨碍观赏园中夜雨朦胧的景致。

石桌上已经被人细心擦拭过。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孟熙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烤串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雨中草木的清新,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她吃得欢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把认为好吃的肉串递到穆谦面前的盘子里。

“你尝尝这个,牛肉好嫩!”

“这个烤茄子,蒜蓉超级香!”

穆谦没怎么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在她极力推荐时,才会拿起一串,象征性地吃一口,动作依旧优雅。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反而在她欢快的点评和分享时,会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还好”。

算是给予了回应。

“穆谦,你吃得惯这些吗?”

孟熙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

像他这样淡漠的人,大概很少接触这种街边美食吧。

穆谦望着回廊下灯笼里跳跃的烛火,目光有些悠远,平静地回答:

“没什么吃不惯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前也常吃。”

“以前?”孟熙好奇追问,“多久以前?”

“十五岁之前。”穆谦的回答很轻,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

话音落下,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眼神透过雨幕,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同样是雨夜,但氛围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家热闹嘈杂的街边小店,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同样诱人的烤肉香。

记忆里,温柔带笑的女人正细心地将肉从签子上捋到一个小男孩的碗里,旁边另一个稍显安静的小男孩则小口喝着汽水,嘴角带着乖巧笑意。

女人会时不时笑着说:“小谦,你要多吃点肉,正长身体呢。”

那个略显活泼的小男孩则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今天又和哪个同学打架了……

那时的烟火气,是温暖的,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是……再也回不去的。

“是啊,苏外婆,您也知道阿谦那个性子,我们认识他十多年,别说陪女孩子逛老街了,让他自己出门买个东西都难。我们都特别想知道,是哪路神仙能让他破例,所以就忍不住拉着哲言过来串个门,您可别嫌我们吵。”

苏外婆被他们逗得开怀:

“你们这些孩子啊……熙熙是京城来的客人,是我老姐妹的孙女儿,在我这儿住段时间。你们来了正好,年轻人一起玩,热闹。”

孟熙这才明白,原来是昨天那场偶遇引来的“围观”。

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态度友善的男女,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丝微妙的甜意。

原来他对她的“破例”,在了解他的人眼里,是这么不寻常的一件事。

许哲言和夏露显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们熟门熟路地让管家添了茶具,自如地加入了的茶话会。

夏露性格开朗,很会找话题,很快就和孟熙聊了起来。

从苏城的刺绣聊到京城的胡同文化,从校园趣事聊到最近的展览,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孟熙,越是交谈,眼底的欣赏越是真切。

抛开那令人惊艳的容貌不谈,孟熙的谈吐、见识和那种落落大方又不失真诚的态度,都让人如沐春风。

夏露心里暗自点头,光是这短暂的接触,她就有些明白为什么穆谦会对这个女孩与众不同了。

她确实是那种,自带光芒,能轻易吸引所有人视线,并且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呵护的女孩。

“对了,”夏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苏外婆和孟熙说,“苏外婆,我们一会儿打算去‘清音阁’听下午场的评弹,是新编的《白蛇·水漫金山》选段,听说特别精彩。孟熙妹妹是客,肯定得体验一下我们苏城的‘声音名片’,一起去吧?”

不等孟熙回答,许哲言就接口道:

“我们已经给阿谦发过消息了,让他直接从公司过去汇合。他那个工作狂,不押着他去,他能埋在文件堆里一辈子。”

苏外婆闻言笑了起来,显然对这帮年轻人时常“绑架”穆谦出去散心的行为习以为常,也乐见其成:

“去吧去吧,熙熙,去听听,很有意思的。阿谦那孩子,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孟熙自然没有异议,心里还因能再次和穆谦相处而泛起隐秘的期待与雀跃。

“清音阁”是苏城一家颇有年头的传统茶楼,古色古香,飞檐翘角,仿佛时光在此停滞。

雕花窗棂外是潺潺流水,室内弥漫着茶香、点心香和淡淡的木质气息,吴侬软语的交谈声低低萦绕。

他们到的时候,穆谦已经到了。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窗外,侧影在氤氲的茶气里显得有些清寂疏离。

听到动静,他的目光转回,先看向许哲言和夏露,最后,视线落在孟熙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

“哎呀,穆总日理万机,能请您出来听曲儿可真不容易,我们面子可真大。”

夏露笑着打趣,拉着孟熙很自然地在穆谦旁边的位置坐下,许哲言则坐在了对面。

穆谦没接话,只是将桌上的点心单子往两位女士面前推了推。

评弹很快开场。

一男一女两位演员,手持三弦和琵琶,吴侬软语,弦索叮咚,唱腔时而婉转缠绵,时而激昂慷慨,将白娘子与法海斗法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穆谦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才将眼前这个衣着得体、笑容明媚的女孩与昨天那个冒失撞上来的身影重合起来。

他轻轻摇了下头,开口:

“没关系。不必在意。”

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

回应依旧简洁得近乎吝啬,但比起昨天在雨中的全然疏离,似乎多了一丝属于“主人”身份的客气。

虽然这点客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管家在一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但并未多问。

穆谦似乎没有要多谈的意思,他对孟熙微一颔首,便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孟熙收回目光,唇角微微翘起。

原来他是穆家的人,还是“大少爷”。

“孟小姐,这边请。”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的,麻烦您了。”

继续跟着管家往前走,没多久,便听到一阵轻柔的吴语小调传来。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临水而建的水榭。

水榭三面敞开,挂着竹帘,此刻卷起,方便观赏园景。

一位穿着深紫色香云纱旗袍的银发老妇人正背对着他们,斜倚在美人靠上,向湖中抛撒着鱼食。

一群肥硕的锦鲤聚拢过来,争相抢食,激起层层涟漪。

“老夫人,孟小姐到了。”管家轻声通报。

老妇人闻声回过头来。

她看上去年逾古稀,面容清癯,皮肤保养得极好,只有眼尾唇边刻着深深的岁月痕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慈祥。

看到孟熙,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笑容,放下手中的鱼食罐,朝她伸出手。

“是熙熙吧?快过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她的话语带着软糯的苏城口音,语气亲切自然,直接自称了“外婆”,瞬间拉近了距离:

“上次见你,你还在襁褓里呢,皱巴巴一个小团子,一晃眼,都出落得这么水灵了!这眉眼,这气度,比你奶奶年轻时还要俊几分!”

孟熙忙快步上前,乖巧地握住老人伸来的手,笑着回应:

“苏外婆好!奶奶也常念叨您,说您是她年轻时最好的姐妹。我出发前,她千叮万嘱,一定要我来看看您,代她向您问好。”

“好好好,难为她一直记着我这个老太婆。”

苏外婆拉着孟熙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木椅上坐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欢喜:

“你奶奶在电话里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又聪明又懂事,是京北大学的才女,如今一看,果然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

水榭里茶香袅袅,矮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苏式茶点和一套紫砂茶具。

苏外婆亲自给孟熙斟了一杯茶:

“尝尝这碧螺春,今年新摘的,味道清甜。”

孟熙双手接过,道了谢,轻轻啜饮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悠长:

“真好喝。”

“喜欢就好。”

苏外婆笑眯眯地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你一个人来的苏城?住在哪里?习惯吗?这边天气可比京城潮湿多了。”

“嗯,一个人过来的。住在平江路那边的民宿,很方便,也很喜欢这里。”孟熙一一回答。

“民宿?”

苏外婆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一个人住外面总归不方便,也不安全。你这孩子,既然来了苏城,到了苏外婆这里,怎么还能让你住外头?”

不等孟熙回答,便不容置疑地继续说道,语气却慈爱:

“一会儿吃完饭把行李拿过来,把那边的房间退了。就住家里来,园子里空房多的是,也方便外婆照顾你,陪我说说话。”

敲门声响起时,他心尖微动。

拉开门,孟熙微微喘着气站在那儿,脸颊泛着跑动后的红晕。

她举起亮着的手机界面,眉眼弯成新月:“穆老师召唤,学生当然要亲自前来报到呀!”

穆谦唇角不自觉勾起浅弧,侧身让她进门。

这是孟熙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属于穆谦的绝对私密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书房很大,藏书丰富,布置得极简却处处透着底蕴。

目光扫过宽大的书桌时,她忽然顿住——

那个她初来穆园时,在听雨阁送给他的莲蓬,此刻正静静地插在一个素雅的青瓷花瓶里,被精心摆放在书桌的一角。

莲蓬已经呈现出古朴的色泽,在这充满现代感的书房里,像一个温柔的印记。

“画册在那边架子上,想看什么随便拿。旁边小几上有花茶,自己倒。”

穆谦的声音将她从微怔中拉回,他已坐回书桌后,重新戴上了金丝边眼镜,恢复了工作状态,只是语气比往常温和。

“嗯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孟熙连忙点头,轻手轻脚走到书架旁,挑了一本画册,然后在书桌侧后方的单人沙发坐下,安静翻阅。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声、窗外雨声,以及穆谦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

气氛静谧而融洽。

稍后,穆谦需要参加一个临时视频会议。

他接通了视频,与屏幕另一端的高管们商讨着项目细节,专注而高效,言简意赅。

然而,当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屏幕那端的几位高管,尤其是他的首席秘书,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们透过摄像头,清晰地看到自家老板身后的远景里,一个穿着淡雅长裙的女孩侧影,正窝在沙发里低头看书,姿态放松自然。

这在他们认知中,是绝无仅有的景象。

穆谦显然注意到了下属们的细微变化,但他目光平静扫过屏幕,神色未变,继续会议议题,仿佛女孩的存在再自然不过。

这份坦然,反而让屏幕另一端的人更加确信了某种猜测。

会议结束,穆谦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恰在此时,孟熙也合上了画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她的目光被书桌上铺着的一张宣纸吸引,上面是几行刚劲有力、风骨嶙峋的毛笔字。

“穆谦,这是你写的吗?”孟熙走近,由衷地赞叹,“写得真好!”

穆谦抬眼,看向那幅字,淡淡应道:“嗯,闲时练笔。”

孟熙看着那流畅的笔锋,忽然想起爷爷以前也总念叨让她学毛笔字,说可以磨磨她的性子,让她别太跳脱。

她眼睛一亮,带着期待看向穆谦:

“你可以教我吗?我爷爷以前就想让我学,可我总静不下心。”

穆谦看着她,几乎未犹豫便点头:

“好。”

他起身,走到书桌另一侧,熟练地铺开一张新的宣纸,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大小适中的兼毫笔,重新研磨,动作行云流水。

孟熙饶有兴致地看着,觉得他连磨墨的姿态都格外赏心悦目。

“来,试试。”穆谦将蘸饱墨汁的毛笔递给她。

孟熙兴奋又紧张地接过,摆出自认为正确的姿势。

穆谦在一旁看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的握笔姿势完全不对,手指僵硬,这样写出来的字不仅不好看,还容易累。

孟熙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有些无措,连忙婉拒:

“苏外婆,这太打扰您了,真的不用麻烦。我住在民宿挺好的,而且行程计划……”

“有什么打扰的?”

苏外婆佯装不悦地打断她,手却慈爱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这园子大,平时就我们几个老家伙和小辈,冷清得很。你来了,正好添点年轻人的热闹气儿。你奶奶要是知道我没把你照顾好,让她宝贝孙女独自住在外头,非得从京城打电话来批评我不可。”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怜爱和期待:

“外婆是真心喜欢你。这园子里的景致,晨昏各异,晴雨不同,你住下来才能细细体会。就当陪陪外婆,好不好?”

老人的热情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接一波,让孟熙几乎无法招架。

犹豫片刻,她终于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就打扰苏外婆了。”

“这才对嘛!说什么打扰,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外婆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完成了一桩大事,立刻对管家吩咐:

“老陈,快去安排一下,把听雨轩收拾出来给熙熙住。”

又转向孟熙,“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当自己家。”

孟熙乖巧点头道谢。

下一瞬,突然想起什么,赶忙从纸袋里拿出礼物奉上:

“苏外婆,这是奶奶和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苏外婆嘴上说着,却还是高兴地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尤其摩挲着那方徽墨,眼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你奶奶还是这么周到,记得我喜欢写写字……真好,真好。”

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水榭里,喝着茶,聊着天。

苏外婆说话风趣幽默,又充满智慧,孟熙很快就放松下来。

期间,她的目光偶尔会下意识地瞟向回廊的方向,但那个清冷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一位佣人过来轻声询问午餐的安排,孟熙才意识到时间已近中午。

苏外婆高兴地拍拍她的手:

“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时辰。”

随即,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去看看穆谦忙完了没有,让他过来一起用午饭。”

他叫穆谦?

孟熙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清冷又谦和,倒是很配他这个人。

……

苏外婆的吩咐刚落,管家便应声而去。

孟熙心头莫名紧了一下,下意识理了理平整的裙摆,指尖竟有些微潮。

苏外婆像是看穿了她的些许不自在,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笑道:

“别拘束,就是家常便饭。阿谦那孩子就是话少了点,性子是好的,就是……”

她的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复杂情绪,随即又化开温和笑意:

“等会儿让他带你好好逛逛这园子,他啊,别看闷声不响的,对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比谁都清楚。”

孟熙乖巧点头,心里却对“逛逛园子”这件事没了底。

紧张又期待。

片刻,回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孟熙抬眼望去,只见穆谦缓步而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件质深蓝色中式上衣,更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形清隽。

他走到水榭入口处,并未立刻进来,而是停下脚步,目光先看向苏外婆,微微颔首,唤了一声:

“外婆。”

声音依旧低沉,但对着老人时,似乎多了些许温和。

苏外婆笑着朝他招手:

“快进来。这位是京城孟家的熙熙,孟奶奶的孙女儿,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可能还见过呢,那会儿她才那么点儿大。”

奶奶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怀念,开始讲起一些陈年往事。

孟熙一边听着,一边望着窗外的雨景。

雨似乎比刚才更密了些,河对岸一家挂着“日和轩”匾额的老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店铺门面古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阵阵甜香似乎能穿透雨幕飘过来。

挂了电话,茶也喝得差不多。

孟熙结了账,撑着伞再次走入雨中。

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那家“日和轩”买些点心尝尝。

听说堪称苏城一绝。

队伍移动得不快,排在她前面的几位老人似乎都是熟客,用本地话和店员熟络地聊着天。

她安静地排着,好奇地打量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苏式茶点,小巧精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就在她琢磨着要买哪几种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身旁不远处的一抹身影。

那是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穿着件质料极佳的深灰色中式立领衬衫,身形挺拔匀称,安静地站在店铺侧边的廊檐下,似乎是在避雨,又像是在等人。

他并没有看手机,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屋檐滴落的雨水。

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好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感。

雨丝如帘,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中,身后是白墙黑瓦和苍翠的芭蕉叶,竟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孟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叹,苏城果然人杰地灵,随便遇到个路人颜值气质都这么出众。

很快轮到她,暂时把那个身影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样招牌点心。

店员手脚麻利地帮她装盒,用印有店名的浅褐色纸袋包好。

她心满意足地接过纸袋,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因为注意力还在刚买的点心上,也许是湿滑的石板路作了祟。

她转身的步子稍急,鞋跟一滑,身体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平衡。

“呀!”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稳住身体,手臂却不听使唤地向前一挥——

“啪嗒!”

似乎撞到了什么坚实的东西,紧接着便是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

孟熙踉跄一步,总算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了。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撞到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那个站在廊檐下的男人。

而此刻,他脚边散落着一盒显然也是刚买不久、却被彻底撞开砸烂了的点心。

精致的糕饼滚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满了泥水,眼看是不能要了。

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油纸伞尖,似乎还在对方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口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水渍。

孟熙愣住了片刻,随即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后面,真的非常抱歉!糕点和衣服我都可以赔……”

话语戛然而止。

男人先是凝视着地上狼藉的点心,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穿着明亮鹅黄色衣裙的陌生女孩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雨声仿佛突然变小了。

孟熙近距离看到他的面容,比远观更加英俊,但也更加冷峻。他的眼睛尤其特别,是深邃的墨黑色,却像藏着一片望不透的江南夜雨,寂静而神秘。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是穆谦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再是那个礼貌却疏远的“穆先生”。

少女的声音清亮,带着惊吓后的软糯。

竟让他的心口泛起一种陌生而奇异的麻痒。

他沉默片刻,目光移向那级湿滑的青苔石阶,嗓音更沉:

“当心脚下,路滑。”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孟熙羞赧未退,心跳仍急,唇齿间仿佛还残留着他衣襟的气息。

那句脱口而出的名字在心头反复回响,让她不敢再轻易开口。

而穆谦,则比平日更加沉寂。

他只是默然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为她带路,避开不平整或湿滑的地方。

然而那悄然握紧的掌心,以及比平时更深沉的眼神,却泄露了瞬间失控的心潮并非了无痕迹。

一种无形的稠密暧昧与悸动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月光温柔地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因角度交叠在一起,时而又缓缓分开,一如他们此刻悄然变化的心绪。

孟熙偷偷抬眼,觑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和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软的唇角……

他此刻的心,是否也同她的一样,未能完全恢复平静?

穆谦目不斜视地走着,只有夜风听见了他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沉重的跳动。

今夜月色太浓,晚风太柔,而身边少女的气息太过鲜活明亮,不容抗拒地照进他寂静已久的世界,搅动了一池深水。

……

晨光穿透雕花木窗棂时,闻香馆里茶香四溢。

气氛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却隐约流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

孟熙走进来时,穆谦已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正垂眸凝视着手中的青瓷茶盏,仿佛那上面的纹路藏着无穷深意。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眼。

四目相接的刹那,空气似有片刻凝滞。

孟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昨夜被他扶住腰身、近距离相对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微微发热。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明媚笑容:

“穆谦,早。苏外婆,早。”

那声“穆谦”自然而清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穆谦执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杯壁温热的触感骤然清晰,但他感知更清晰的,是那两个字。

从他名字被她叫出口的那一刻起,空气中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日长了片刻,才低声回应:

“早。”

随即垂眸,将茶盏轻置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试图抚平某种陌生而悸动的余韵。

“熙熙早,快坐快坐。”

苏外婆笑着拉她坐在身侧,目光慈爱地在两个年轻人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用餐时,孟熙总觉得那道平静的目光不时落向自己,可每当她抬眼望去,他却总是敛眸专注于眼前的餐食。

这种若即若离的注视,像羽毛轻扫心尖,让她无措之余,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她低头小口喝着碗里的鸡头米甜粥,只觉得比前天夜里那碗还要清甜几分。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苏外婆放下汤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穆谦,语气寻常地问:

“阿谦,上次听你爸提了一句,苏城大学那个捐赠仪式,是定在明天了吧?”

穆谦闻言抬头,嗓音温沉: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缠绕在自己脖颈上的纤细手指。

将她彻底从自己身上“撕”开后,他几乎是弹跳般地迅速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床上的孟熙似乎因为失去了热源而不满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再次沉沉睡去,对男人的内心风暴毫无所知。

穆谦站在原地,黑暗中,他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安然熟睡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褪的情欲,有后怕,有挣扎,更有深深的自我唾弃。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一秒都不能。

猛地转身,他几乎是逃离般地大步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又叫来阿姨照顾她。

站在回廊下,夜风夹杂着冰凉的雨丝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平息他体内奔腾的躁动和那把烧得正旺的邪火。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主屋,反手锁上门,仿佛要将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连同那份诱人的气息一起关在外面。

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宽敞却冷寂的房间,一头扎进浴室。

“啪”一声打开灯,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眼眶发红,额发微乱,呼吸急促,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潮红和欲望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的失控感。

他拧开水龙头,调到最冷的那一边,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冰冷的盥洗台边缘,将头埋了下去,任由冰冷水流冲刷着后颈和头发。

冷水刺激得他头皮发麻,但体内那股灼热的躁动却顽固地不肯轻易退去。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女孩酡红的脸颊,微张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诱人的香气,还有那句含糊却致命的“喜欢”……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反复鞭挞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能回忆起她身体扭动时那惊人的柔软和曲线……

“呃……”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穆谦猛地关掉水龙头,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颚不断滑落,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

他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垂眸……

即使隔着衣物,那明显无比、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依旧清晰地映入眼帘。

一种更深重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席卷了全身。

他竟然…对着一个醉酒熟睡的女孩,产生了如此强烈、如此不堪的反应。

几乎就差那么一点……

再次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从内而外燃烧的火焰,洗刷掉那几乎要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罪恶感和绮念。

镜中的男人,眼神混乱而痛苦,喘息依旧粗重。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少女体香,一次次挑战着他濒临崩溃的自制力。

这个夜晚,窗外夜雨无声,润物无声。

而窗内,他独自一人,在冰冷的水流下,经历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关于欲望与克制的自我凌迟。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了土,就再难压回地底。

……

宿醉的感觉像是被裹在了一层柔软的棉花里,头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剧烈。

孟熙在阳光中醒来,眨了眨眼,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束里尘埃浮动。

发现自己正躺在听雨阁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是的外婆。明天上午十点,典礼中心。”

“哦,就是那两栋楼的揭幕典礼?”苏外婆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慰和骄傲,“是件大好事。流程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好了。”穆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孟熙安静听着,心中却不由一动。

他给苏城大学捐了两栋楼?

虽然知道穆家实力雄厚,但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他对社会的影响力与贡献,仍令她心生敬佩。

她忍不住看向他,他却仍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捐楼是积德积福的事,支持教育总是对的。”

苏外婆微笑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向孟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熙熙,你不是对古典建筑和园林诗词很感兴趣吗?我听说苏城大学那个新校区,里面就建了好几处很有韵味的园林景观,跟咱们家这园子风格不一样,是另一种大气。明天反正阿谦也要去,熙熙,你要是没事,不如跟他一起去看看?”

这个提议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

孟熙心下一颤,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男人。

穆谦显然也没料到外婆会突然有此提议。他握着餐具的手微顿,抬眸看向孟熙,目光深沉难辨,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反应。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孟熙的心跳得飞快。

她想去看,非常想。不仅仅是为了看园林,更是为了去看那个在另一个完全不同场合下的穆谦。

那会是怎样的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脸上绽开恰到好处又不失分寸的笑容,目光先看向苏外婆,继而落回穆谦身上,声音清脆:

“苏城大学的园林我早有耳闻,一直想去看看。如果……如果穆谦你方便的话,我当然很想去见识一下。就是怕会给你添麻烦。”

她将决定权轻柔而聪明地交还给他。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又充分尊重了他的立场。

当自己的名字第二次从她唇间落下,带着一丝小心试探与柔软请求。

穆谦觉得胸腔深处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浓睫低垂掩去眼底流转的波澜,似在权衡。

数秒后,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仍是一贯的平淡:

“如果你感兴趣,明天一早以助理的身份同我一起出发。”

言简意赅,却是一个明确的应允。

苏外婆笑容愈深,轻拍孟熙手背:“那就这么说定了。熙熙,你明天就跟着阿谦去看看。”

“嗯,谢谢苏外婆,谢谢穆谦。”

孟熙笑着应道,心里的欢喜像插了翅膀,几乎要飞出来。

她低头继续喝粥,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穆谦看着她明显雀跃起来的模样,目光在她微弯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

只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分。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微涌的氛围中结束。

穆谦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

“外婆,慢用。我去公司了。”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孟熙,并未单独道别,但那份无形的关注已然存在。

“去吧去吧。”苏外婆笑着摆手。

穆谦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挺括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弥漫的回廊尽头。

确认他走远了,苏外婆才笑眯眯拉过孟熙的手:

“好了,正事说定了。熙熙啊,来,告诉外婆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和鞋子?”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