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布置茶席。
精致的茶具一一摆上,柳如丝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席前跪坐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起初,她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温杯、置茶、洗茶,动作虽不算行云流水,倒也中规中矩。
婉娘作为贴身丫鬟,捧着热水壶,低眉顺眼地跪坐在一旁伺候。
然而,随着步骤的深入,柳如丝越来越紧张。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尤其是林婉儿那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眼神。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到了最关键的点茶环节,需要将适量热水注入茶盏,水流要稳,力度要匀。
柳如丝提起水壶,手腕却抖得厉害。
她越是想要控制,就抖得越凶。眼看那水流歪歪斜斜,即将失控……
“小心!”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话音未落,柳如丝手一滑,那盛满滚烫热水的茶壶竟脱手而出,直直朝着她自己的腿上砸去!
“啊!”柳如丝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呆立当场,忘了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密切关注着情况的婉娘,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扑上前去。
她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挡开那下落的茶壶,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吓傻的柳如丝。
“哐当!”茶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滚烫的热水四溅!
大部分热水被婉娘用胳膊和身体挡住,只有少许溅到了柳如丝的裙摆上。
柳如丝被撞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地,倒是毫发无伤,只是受惊不小。
而婉娘则被热水烫得闷哼一声,袖口瞬间湿透,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
她摔倒在地,衣袖因这剧烈的动作而翻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就在那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颜色略浅的旧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场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惊呆了。
而在不远处,始终静观的才子萧墨,恰好在混乱发生的那一刻,将目光投向了事故中心。
他原本只是被动静吸引,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婉娘抬起的手腕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那道疤痕!
那道位置、形状都无比熟悉的疤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几年前,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穷困潦倒的寒门学子,怀才不遇,贫病交加。
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他饥寒交迫,几乎冻僵在街头,意识模糊之际,是一个路过女子。"
“这发式倒是新奇,只是……与我们今日所见各位姐妹身边丫鬟的伶俐样子,似乎不太一样。莫非将军府如今崇尚这般朴素的风格?”
这话更是毒辣,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柳如丝治家无方、苛待下人上。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婉娘身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婉娘跪在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探究、怜悯、甚至轻视的目光,只觉得比被热水烫到还要难堪,恨不能立刻消失。
她将头埋得更低,身子微微发抖。
柳如丝气得浑身发颤,却碍于林婉儿的身份和此刻的场面,不能直接反驳,只能强压怒火,勉强解释道:
“林小姐误会了,这丫头是自己不当心弄乱了头发,她自己修剪毁了……至于衣着,不过是今日来得匆忙……”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众人显然并不相信。
就在这尴尬无比的时刻,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侯夫人,林小姐,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才子萧墨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永宁侯夫人正愁如何圆场,见萧墨开口,连忙道:“萧大家但说无妨。”
萧墨先是对侯夫人和林婉儿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柳如丝,最后落在了跪地的婉娘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赏与感慨,朗声道:
“方才变故,诸位有目共睹。这位姑娘虽身份卑微,然危难之际,能不顾自身安危,舍身护主,此等忠义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礼记》有云:‘臣事君以忠’,虽主仆有别,然其赤诚一般无二。如此义婢,纵有小过,亦当以嘉奖为主,方能彰显主家仁厚,教化下人。”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将婉娘的行为拔高到了“忠义”的层面,顿时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丫鬟失手,而是充满了道德意义的忠仆救主。
不等众人反应,萧墨继续道:“目睹此情此景,萧某心有所感,偶得几句拙诗,愿赋出与诸位共赏,亦算是为今日诗会添个彩头,更是为这位忠义姑娘聊表敬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墨诗画双绝,名满京城,但他性情孤高,等闲不肯在人前轻易作诗,今日竟要为一个丫鬟赋诗?这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永宁侯夫人又惊又喜,连忙道:“萧大家肯赐墨宝,是我侯府之幸,快请!”
早有机灵的下人备好了纸笔。
萧墨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首七言绝句顷刻而成。
他身旁的友人顺势朗声吟诵出来:
“危难何曾惜此身,玉壶倾覆敢趋前。
寒梅纵掩深雪里,一段幽香自凛然。”
诗成,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这首诗妙极了,表面全然在咏赞婉娘的救主之举——“危难何曾惜此身”言其勇敢,“玉壶倾覆敢趋前”状其场景。"
老伯心善,收留了女婴。
谁知随着女婴越长越大,柳明堂惊觉她同那青楼女子越来越像。
几番调查之下,发现她竟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心中震惊、羞耻、懊恼、恐惧交织。
他绝不能承认这段过往,更不能让这个妓女所生的孩子玷污柳氏门楣。
于是,他将婉娘养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任由其自生自灭,不允许她轻易走出院子。
柳夫人当年得知真相后,闹过一场,最终为了侍郎府的颜面和自己的地位,选择了隐忍,但从此对那孩子视若眼中钉,肉中刺。
那孩子随着年岁渐长,眉眼间天生一段风流媚态,与柳如丝那种精心培养出的柔弱之美截然不同。
更让柳夫人憎恶的是,或许是因着身份低微,那婉娘虽性格懦弱胆小,见人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但她身段却发育得极好,丰胸纤腰,臀股饱满。
这样一个低贱的人却又有着诱人身段,不正是最合适的试婚人选吗?
在柳如丝期待的目光和柳夫人咄咄逼人的眼神下,柳明堂最终还是妥协了。
“罢了,就听你们的吧!”柳明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事情已定,柳夫人便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郎府最偏僻、最潮湿的西角小院里,婉娘正就着窗外傍晚昏暗的天光,小心翼翼地缝补一件袖口磨破了的旧衣。
婉娘身形丰腴匀称,胸脯饱满高耸,腰肢极细,臀形挺翘浑圆,整个人如同熟透了、饱胀汁水的水蜜桃。
肌肤赛雪,细腻得不像个做粗活的丫鬟。
尤其是一张脸,明明不施粉黛,却眉眼如画,一双眸子大而朦胧,眼尾微微上挑,天然一段媚意流淌。
本该是顾盼生辉、夺人心魄的明眸,却因常年蕴着的怯懦、惊惶与逆来顺受,像一只时刻受惊的小鹿,平添了几分让人既想凌虐又想牢牢掌控的脆弱感。
针尖在布料间穿梭,婉娘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
忽地,指尖一阵锐痛,她“嘶”地一声缩回手,只见指尖已被针扎破,一颗鲜红浑圆的血珠迅速冒了出来,在她雪白的指尖上格外刺目。
她正下意识地要将指尖含入口中,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管事张嬷嬷带着两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粗使婆子走了进来,像三座黑塔般堵在门口,瞬间将这狭小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张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上下下地扫视着婉娘,目光在她丰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评估和鄙夷。
婉娘吓得手一抖,针线篓子差点打翻。
她慌忙站起身,像受了惊的兔子,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张、张嬷嬷…….您,您怎么来了?”
张嬷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婉娘,夫人叫你过去问话。收拾一下,立刻跟我走。”
无尽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婉娘,夫人突然传唤她这个边缘人,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胡乱地将针线布料塞进旁边的破簸箩里,惴惴不安地跟在张嬷嬷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