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垂头掩下眼底笑意,绞着手指,状似惴惴不安,“这……看在银子,奥不,看在庞夫人爱女心切的份上,妾便答应了,但是妾胆子小,一受惊就会间歇性失忆。”
庞夫人呼吸急促,拜金女,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意下令,“给她银子。”
“是。”随行嬷嬷瞪了眼姜姒,气鼓鼓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数了十五张,“诺,给你。”
厚厚的一摞,一张一万两。
姜姒嘴角压都压不住,开心接过,利落揣入口袋,“这下心安了,多谢庞夫人。”
抬头看向前方冲她翻白眼的嬷嬷,“你,去把金汁给你家小姐灌下去。”
“你……”嬷嬷瞪着一双三角眼,脸气的铁青。
“你什么你,还想不想救你家小姐了?想就快去。”姜姒捂着怀里鼓囊囊的银票,眉眼弯弯,狡黠如偷了腥的狐狸。
不远处,谢砚失笑,冷戾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还是只贪财的狐狸。
“你也喜欢她吧。”平南王世子萧寂与他并肩而立,炙热的目光投向姜姒。
“别急着否认,你看她的目光不单纯,我能看出来。”
谢砚笑意敛下,黑眸冷戾,“世子有眼疾就早些治。”
“不承认也没关系,她名义上是你大嫂,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谢砚,我若是你,就将心思放在学业上,早日考取功名,别让你们谢国公府的百年基业化作泡影。”
萧寂凝视着女子窈窕背影,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贪恋。
他从未见过如此光鲜明艳的女子,几句话便将庞相夫人哄的亲手交出十几万两。
出身低微又如何,他想要的,从未失过手。
白衣锦缎的广袖下,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细微脆响。
谢砚手腕上的佛珠蔓延出一道细纹。
桃花眼微眯,眼尾红晕愈加浓郁,衬得他愈发邪魅冷戾。
“据我所知,平南王府好似还不是世子说了算,你想迎娶寡嫂为妻,令堂可允了?”
萧寂眸色微顿,周身冷气四溢,“那又如何,平南王府早晚会是我的。”
谢砚薄唇微扬,眼波荡出疯戾的光,“你也说了是早晚,现在并不是,可谢家,是我的。”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和气势碰撞,让离他们稍近的人心生寒意,纷纷后退。
一时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两米内,空无一人。
四目相对,战意升腾。
对视了会儿,萧寂眼底尽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喜武厌文,及冠后便自请去了军营,几年征战,他如愿以偿在军中站稳脚跟,也成了统领十万大军的将军。
战场上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朝堂上,他受皇叔宠爱,无人敢惹。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无惧身份,与他争论。
“谢砚,我期待你站在朝堂的那一日,可姜姑娘是人,她有自己的思虑与所求,你们谢家如此,对她不公平。”
谢砚嗤笑。
公平?皇权之下,阶级分明的世界,何来公平。
除非,能亲自手掌权柄,坐那金字塔顶端的掌权人,用杀伐之气,创造独属于他自己的公平世界。
左手覆到右手腕的珠串,摩挲着珠子上的梵文,谢砚毫不遮掩的看向远处妖艳夺目的女子。
嗓音冷然,裹着不屑。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她没有,你也没有。”
身份之别如同天堑。
萧寂目光沉沉,唇角下压,眼底透出几分烦躁和郁闷,他今年已年过二十,这次回来,便是因母亲哭求催婚。
法华寺桃花初绽,引得京中贵女才子们纷纷赶来赏花,后院的桃花林,竟也成了才子佳人相看的圣地。
母亲逼他来此,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在众多名门佳秀中选一人共白首。
孝字压顶,他不得不来。
他来了。
他也选了。
于那缤纷花海中,他看中了最美的那一朵。
可惜美人已嫁作他人妇,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颓废失落又嫉恨。
可后来又知,美人所嫁之人,早在成亲前已经身死,他开心的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忽见佳人如精灵般从树上跌落,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妄念,当着众人的面飞身而起,抱她入怀,又当众求娶。
可……求娶的后果是什么,他从未想过。
想到家中强势的母亲,萧寂疲倦又头疼,不得不承认,“今日是我冲动了,家母那边,我会安抚,但姜姑娘……”
姑娘两个字落在谢砚耳中,莫名让人觉得不悦,剑眉微蹙,出声打断,“她已嫁人,世子该称呼她为谢少夫人。”
萧寂:“……”
他怎么就没早回来几日,若能在她嫁入谢家前遇见,便是抢了掳了,也绝不让她背上谢家妇的声名。
前方。
恶心泛着恶臭的金汁被灌入庞二小姐口中。
围观的人见了,纷纷掩鼻作呕。
实在太恶心了,这庞二小姐若是清醒的,此刻怕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府医急匆匆跑回药芦。
入夜,夜风卷起纱帐,女子娇躯半裸,锦被不知何时被踢落。
领口大开,脖颈处的肌肤露出大片,精致的小脸上柳眉紧蹙,透着不正常的燥红。
皎皎银月透过窗隙窥视着房中春色。
男子推开门走来,高大的身影在床前站定。
姜姒皱眉嘤咛,玉白的手难耐扯开腰间细绳,翠青色寝衣随着她转身散开。
玉臂纤细,小腹光洁,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向下,白色的亵裤只到大腿处,修长圆润的腿交叠着,难耐曲起又落下。
黛眉微蹙,饱满的唇瓣微启,贝齿轻咬下唇。
“谢二公子,救救我~”
谢二公子?
谢砚立在床沿,握着药瓶的手收紧。
这种时候,她想的竟是他。
幽若寒潭的眸子泛着冷意,昨夜灵堂之事,与她是否有关尚未查明,此女身份不明,谢国公府如今内忧外患。
按理,他该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修长的手抬起,缓缓落在女子纤细的脖颈上。
“唔……好舒服。”软若无骨的手贴上来,抓着脖颈上的大手,似久旱逢甘霖的鱼儿,想要汲取唯一一点冰凉。
她带着他的手抚上酥软,似还不够,黛眉紧紧皱起,朱唇里发出猫儿般的低泣声。
“救救夭夭吧……”
谢砚眸色晦暗,想要收回手,却被女子紧紧捂着。
“别走……”
月光下,姜姒的肌肤泛着荧光,眼尾已染上春色,小衣不知何时松动。
只需她侧下身,他便能彻底看清被遮掩的春光。
谢砚眸色晦暗,愣神的一瞬间,指尖竟被含住。
湿热的粉舌勾舔,女子眸色茫然,媚态横生。
喉结滚了滚,谢砚剑眉微蹙。
扬起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点向姜姒睡穴。
女子终于安静下来。
谢砚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姜姒口中,而后不去看床上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手臂被挽住,谢佩瑶歪在她身上,鼻尖轻嗅,软萌感叹,“还是在大嫂身边舒服,嫂嫂身上的味道……咦?不对,大嫂身上怎么会有二哥的味道?”
小丫头皱眉,鼻尖贴在她颈间用力嗅了嗅,“确实是松木香,大嫂刚刚是与二哥在一起?”
姜姒眸光闪烁,心虚推开她,娇嗔,“兴许是上香的时候沾染上的,站好,老夫人知道又该说你了。”
“奥。”谢佩瑶站直身子,手却还拉着不放。
“佩瑶,不与我们介绍一下吗?”一黄衣女子领着几位小姐款款走来,瓜子脸,长相清秀,身材寡淡修长。
几双视线不加掩饰的打量姜姒,见她穿着简单,发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素钗,腕间与脖颈均空无一物。
几人脸上浮起不耐,谢家人真是越来越落魄了,堂堂谢家嫡女,竟与一个破落户拉拉扯扯。
“诗韵姐姐,这位是我家大嫂,姓姜。”谢佩瑶笑吟吟介绍,“大嫂,这位是庞家二小姐,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呢。其余几位均是王家,荣家,李家的小姐,我们刚刚在玩曲水流觞,大嫂也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谢家大嫂,姜氏?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目露嫌恶。
谢家大房买妻冲喜的事,满京都都知道了。
一红衣女子皱眉不悦,“谢佩瑶,我们拿你当朋友才许你同我们一起,你怎能随意拉一个冲喜的农家女过来,她懂什么是曲水流觞吗?”
另一青衣女子走上前,以团扇掩住口鼻,围着姜姒转了一圈,神态高傲。
“模样生的倒是不错,你运气可真好,被谢家大夫人买了去,若是被卖去青楼,以你这姿色,定也能赚个花魁当当吧。
“噗嗤。”其余女子掩面娇笑。
谢佩瑶板起脸,双手掐腰,“荣宝儿,你……”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她被姜姒拉到身后。
谢佩瑶不满,气恼低喊,“大嫂,她羞辱你,你让开,我才不怕她。”
“嘘,别气,发脾气前先看看处境。”姜姒轻拍女子脊背,眸色冷淡,“人怎能与畜生计较,难道狗了咱们一口,咱们还能咬回去么?”
谢佩瑶愤愤不平,“那也不能白白被欺负。”
“自然不会白白被欺负,狗咬了人,当撕开狗嘴,拔了牙,剪了舌,让它再也无法咬,无法叫。”女声又轻又缓,如清风拂面,却让人听了脊骨发寒。
荣宝儿面色白了白,看了眼四周。
今日法华寺桃花初绽,京中不少公子和小姐都来了。
女子名声尤为珍贵,若闹起来,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咬牙低声警告,“谢佩瑶,你疯了,还不快让她闭嘴,这么多人看着,你们谢家的名声不要了么。”
谢佩瑶躲在姜姒身后,闻言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现在知道怕了,刚干什么去了。”
大嫂连她二哥都不怕,会怕你一个弱女子?
“你……谢佩瑶,枉我们把你当姐妹,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荣宝儿绞着团扇下的流苏,一张脸急的通红,“以后你休想再找我们。”
“不找就不找,谁稀罕。”谢佩瑶咬唇,眼底划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