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慵懒清丽的女声从房内幽幽响起。
“劝你们动手前好好想想,这里的东西,你们有几条命动。”
丫鬟们举着瓷瓶的手定在半空。
紫芍循着声音看去,清冷淡漠的眸子里闪过惊艳。
姜姒一袭白纱裹身,墨发如瀑垂落在身后,眉宇间尽是刚刚睡醒的慵懒倦怠。
她踩着同色系绣花鞋,袅袅婷婷走来,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美眸微瞌,单手撑头,媚态如春水般显露。
“你们想搜人我不管,但这里的东西你们碰不得,青黛,去喊二公子过来。”
东西是谢砚的,缺一个,坏一个,她都赔不起。
青黛眼前一亮,清脆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声落匆匆跑开。
紫芍挑眉,打量厅中昏昏欲睡的女子,这位被买来的大少夫人好似没有传闻中那般懦弱。
有趣。
农家女,怎会有如此气度,单单坐着,娇媚之态尽显,话语间更是大户人家小姐才有的雍容贵气。
紫芍微微勾起唇角,态度温和了些,“奴婢紫芍见过大少夫人,府中失窃,老夫人特命奴婢搜查全府,多有打扰,还请大少夫人勿怪。”
房内丫鬟们闻言,惊愕瞪大了眼。
紫芍姐姐可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即便是几位夫人见了,也要客气相待。
她一向冷惯了,今日怎会对一个农女如此客气?
“不急,搜查是个累人的活,等二公子来了,你们慢慢搜。”姜姒昏昏欲睡,引情香太过折腾人,毒虽解了,她依旧浑身无力,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紫芍:“……”
二公子从不管府中事,若他不来,她们岂不是要一直等。
下人们面面相觑,手中的东西放也不是,砸也不是。
她们可是收了三夫人银子,答应了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农女,没想到她竟搬出了二公子,现在可如何是好。
一婆子眼珠转了转,不耐催促,“大少夫人有所不知,二公子秋闱在即,日夜苦读不倦,这个时辰定然还在用功读书,咱们搜咱们的,何苦去打搅二公子。”
另一个婆子闻言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二公子科考可是府中顶顶大事,大少夫人怎能随意打扰,我们搜快些就是。”
二公子慧眼如炬,他若来了,她们还怎么陷害。
两个婆子面色难看,府中丢失的赃物可还藏在她们身上,若被人发现,她们可就完了。
两人相视一眼,昏黄的老眼里俱是狠辣。
“紫芍姑娘何苦同她废话,满府都搜了,怎就她这里搜不得,莫不是大少夫人心虚,这才屡次阻拦?”
“老姐姐说的是,老夫人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可耽误不得。”"
荷官舔舔干涩的唇角,恭敬问:“敢问小姐,这簪子从何而来?”
“别人送的,怎么?你们吃不下?”
“小姐稍等,此物贵重,容小的去问问。”
荷官拿着簪子飞快跑到二楼。
大厅内一片寂静,姜姒恍若未见,纤细的指捏起一颗骰子把玩。
桌子对面,姜君豪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穿着打扮像是哪家的大小姐,耐不住深闺寂寞,偷溜出来寻求刺激。
若是能娶了她,自己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放下衣摆,忙快速拍平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噙着自以为英俊的笑,挺直脊背走向姜姒。
故作关切道:“赌坊鱼龙混杂,小姐独自前来,怕要被有心之人盯上,小姐若是不弃,不若姜某陪小姐玩上两局,待小姐开心后,快些离去。”
斗笠下,姜姒讥讽勾唇,姜君豪继承了父亲的好皮囊,一张脸不知骗了多少女子。
玩过了就扔,害的那些女人或是羞愤自尽,或是被卖青楼。
而他则被柳氏护着,毫发无伤。
捏着骰子的手用力,指节泛白,声线冷冽,高高在上,“滚,就凭你,也配陪本小姐玩。”
姜君豪眸光闪了闪,愈加确定此女身份不凡。
搓搓手,舔着脸笑道:“好,好,我滚,小姐既然想玩,那也需有人搭台不是,兄弟们别的不会,最擅这博掩之道,不如让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其余人闻言兴奋起哄,“是啊,小娘子一个人多没意思,何不让哥哥们陪你一起,这东西,人多才有趣。”
“别是怕了,这里哪是女子该来的,要我说,小娘子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别待会儿输哭了,又怨老子不懂怜香惜玉。”
“哈哈哈……”
“住口,谁怕了!”姜姒怒拍桌案,“一起玩就一起玩,待会儿谁都不能走,本小姐有的是银子,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赢了。”
吵闹间,荷官匆匆从楼上跑下来,见状吓的腿都软了。
东西已经确认过,确实是那位的,前几日便送给了大少夫人。
眼前的女子是谁,不言而喻。
可谁能想到,天底下竟然有人敢拿着谢砚的东西抵押贷银的,这位国公府的大少夫人胆子真是大的没边了。
与此同时,玉簪被一匹快马送回了国公府。
书房内,气压冷沉,送信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玉簪高举至头顶,额角冷汗滴落。
“你是说,有人拿着这簪子去了聚宝阁?”
“是,是位女子,穿白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长相。”
谢砚拿起玉簪,漆黑的眸子里卷起风暴,嗓音冷沉暗含薄怒,“好,好的很,随风,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