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气郁结,可碍着父亲还在医院受折磨,只能忍下所有情绪,近乎哀求地去和她商量:“琳琳,求你去医院看看爸吧,他状态很不好,只有你能救他了!”
父亲从很久以前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因为年岁渐长,再加上身体还有其他基础病,国内鲜少有足够权威的专家能为他做手术。
而宋琳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但此时,这个将父亲生命攥握在手里的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有完没完,我都说过了爸的病不严重。”
“杨硕还没退烧,现在根本离不开我,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让我那么为难?”
她表情嫌恶,仿佛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
正值此时,屋内传来了杨硕虚弱的声音:“琳琳,你别管我了,万一叔叔真的病得很重呢。
咳……我没事,你去医院吧……”他站在客厅,一副病弱的样子咳嗽几声立马引得宋琳心疼不已,赶忙将他送回卧室:“我是医生,难道我还不知道病该怎么治吗?
他肯定是看我来照顾你心里不平衡,装病骗我回去!”
“你放心,你痊愈之前我不会走的,一定留在你身边好好看护你。”
我站在门外,听着宋琳对杨硕耐心呵护,只觉得心寒到极致。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是这样,事事把杨硕放在第一位。
只因为杨硕在她小的时候救过她一次,从此她就把杨硕当成了该拿命去报答的英雄。
每每我对此产生一点不满,她就要吼我忘恩负义,思想龌龊,甚至拿离婚来威胁我,却从来不想她做的那些事会让我这个正牌丈夫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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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那个木盒时,我依然像在做梦一般。
不敢相信这个将我托举在他的肩上看世界的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为了一抔黄土。
父亲葬礼那天,一向干旱的北城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撑着伞,面无表情听着那些来自身后的窃窃私语。
“公公都死了,儿媳妇竟然连面都不露,也太冷血冷情了?”
“不光这样,听说人本来是能活下来的,是儿媳妇半路跑去找别的男人了,这才耽搁了手术。”
“周家这小子喜欢老婆喜欢得底线都没有,估计这次肯定又原谅了。”
那些唏嘘里交杂着些许嘲笑与瞧不起。
我立在伞下,攥握伞柄的骨节用力到微微泛白,面上一片寒凉,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是啊,全世界都知道我爱宋琳爱到无可救药,三番两次放下自己的尊严,为她委曲求全。
曾经她被诈骗骗光了所有钱,还额外欠了一大笔贷款,我二话不说挪了自己买房子的钱去给她填补窟窿。
她说杨硕救过她一命,也要我把他当作救命恩人一样对待,我就咽下所有不情愿,尽量去满足对方的需求。
甚至纪念日当天,宋琳丢下我一个人,连夜坐飞机赶到杨硕的城市去安慰他失恋,我也要被迫学会大度。
不然我就是不爱她,是小肚鸡肠,是逼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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