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那么多话。”崔云初瞥她一眼,幸儿立即抿住唇,一声不吭。
崔云初思量的并非陈家公子,而是太子和唐清婉。
若按照上一世轨迹,再过不久,二人就要大婚了,但在此之前,崔家似乎发生了不少的事儿,但具体,她并不是很清楚。
而唐清婉和太子,婚后也并不恩爱美满,反是相互掣肘牵制,互有提防。
崔云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对唐清婉,还要感恩的,毕竟她之一生,都在为了崔,唐两氏,而她和崔云凤能无忧无虑,亦是因为有这个表姐在前面冲锋陷阵。
她自认没那个脑子,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分分,不给家中再添麻烦。
张婆子听了幸儿的话,瞪大了眼睛,声音立时尖锐了几分,“太夫人给姑娘说亲了?”
崔云初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气焰立即低了几分,“是…哪家的公子啊?”
幸儿,“礼部尚书的长子,陈家。”
张婆子闻言,连崔云初的警告都不顾了,“姑娘,那怎么成,尚书府门第离咱们宰相府可差上一大截呢,您怎么能低嫁?”
“。”
她倒是想高嫁,也得人家愿意啊。
“姑娘,您真答应了?”
“不然呢。”崔云初语气淡淡。
张婆子一脸气愤,“老奴的好姑娘,如此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儿,您怎能答应呢,您瞧瞧表姑娘和二姑娘许得都是什么人家。”
若非崔云初知晓上一辈子崔云凤最后的归宿,险些就又要被张婆子给说动了。
她叹口气,“张婆子,你知晓屡屡挑唆主子生事儿,是什么下场吗?”
张婆子一哽,“姑娘,老奴都是为了你好,老奴是姨娘留下来帮衬您的啊。”
“你怕我死的慢吧。”崔云初瞪了她一眼,“此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容再议,你再给我进谗言,当心我踹死你。”
“……”张婆子果然不敢再言语,但眼中分明是不忿的。
姨娘还指望着姑娘追封诰命呢,如今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陈家老夫人寿宴那日,太夫人带着崔云初和崔云凤两个姑娘亲自前往贺寿。
依理而言,陈家老夫人寿宴,是请不动崔太夫人亲自前往的,但两家想要议亲,那可就不一样了。
陈府门前车水马龙,陈老夫人跟前的婆子早就在那候着了,瞧见崔府的马车一到,立即上前行礼。
“崔太夫人安好,崔大姑娘,崔二姑娘。”
崔云初和崔云凤一左一右搀扶着崔太夫人下车,立即有不少贵夫人上前搭话。
崔太夫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随着那婆子入了陈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崔家如此显赫的人家,官媒一来一往,立即就有人知晓了其中原委。"
崔云初跪的腿都麻了,稍稍动了动,“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更不会帮你抄女戒。”
“……”崔云凤心里的愧疚很快被崔云初点燃,成了愤怒之火,“崔云初…”
祠堂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二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回头看去。
等看清来人样貌,崔云凤紧抿着唇,面色有些发白。
“二姑娘,小人奉相爷的命,前来守着大姑娘,还请二姑娘速速离开,小人就当从没见过您。”
允儿不是说祠堂无人看守吗?
父亲的人是何时来的?还是说他一直都在?
“二姑娘,请立即离开。”
崔云初侧眸深深看了眼说话的小厮,对崔云凤道,“还不赶紧走,难不成还要我为你再挨罚?”
崔云凤站起身,俯身崔云初小声道,“你等着,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崔云凤一离开,崔云初立即拉了个蒲团垫在了膝盖下,小厮眼皮抽了抽,望了崔云初一眼,终归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祠堂比之外面还要阴冷几分,崔云初盯着崔氏牌位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冷的微微发着抖。
她不是第一次跪祠堂,还算能勉强扛住。
只是跳跃的昏暗烛火,却照亮了她一整晚的噩梦。
那柄长剑闪着冰冷的寒光一遍又一遍的插入她的心口,那种窒息与绝望,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其中,无论如何挣扎不开。
崔云初只要听见那个沈字,瞧见那张脸,就开始浑身轻颤,脸色惨白。
“别,别杀我,我错了,沈暇白,我不用你负责,求求你,别杀我。”
枫园。
雕花窗棂前的桌案上伏着一清瘦人影,正奋笔疾书,烛火放置在上面,照亮了姑娘眉眼,以及笔下娟秀小楷。
“姑娘,时辰不早了,还是明日再抄吧,当心熬坏了眼睛。”允儿在一旁提醒。
崔云凤不言语,只一味垂头抄写着,不时有几颗水珠骨碌碌滚落,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色。
“姑娘,您别自责,今日事儿本就是大姑娘的不是,您告诉太夫人,都是好心为了大姑娘好。”
崔云凤顿住笔,看着抄写了一小半的女戒,吸了吸鼻子,“不是。”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祖母训斥崔云初。
想看崔云初挨罚,只是她不曾想到,父亲会在松鹤园。
崔云凤看了眼允儿,想着自己的初衷,只觉得自己很小人,甚至是卑劣。
可转瞬又觉得,她看那些秽物本来就不对,自己虽心思不正,可也是她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