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让他安心的味道,如今像毒。
爱而不自知?
不,她太知道了。
秦丹凝知道他最怕母亲受辱,知道他宁愿自己烂掉也不肯让母亲掉泪。
所以她用母亲做桩,把他钉死在这里,让他血肉生根,再也跑不了。
敬茶礼成,老夫人赐下一对翡翠戒指,说是秦家的信物。
李允墨刚接过,手一松,“啪”脆响,镯子碎成三段。
他低头:“江先生刚才突然出声,吓我一跳,这才没拿稳。”
秦丹凝抬眼,目光掠过江淮序尚在淌血的脚背,声音冰冷:“那就让他赔。”
江淮序仓皇去拾,碎玉割破指尖,血珠落在翠色裂纹里,像雪里绽了红梅。
秦丹凝却俯身,握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几乎捏碎骨头:“拿你的,换允墨的。”
那是奶奶临终留给她的一只玉项链,戴在她颈间十年,温润如月。
她亲手把项链从她脖子上薅出来,递到李允墨掌心:“新的三天内送到,你先用这个将就一下。”
江淮序看着空荡荡的脖子,想起奶奶临终把项链挂在他颈见:
“阿序,它会替我守着你。”
如今,连最后的守护也被她夺走,只为给另一个男人圆满。
江淮序跪在碎玉与血泊里,抬眼望秦丹凝,眼底再无风也无月。
原来所谓相思,不过是自己把心捧给她,她再亲手掐灭最后一星灰。
第七章
即使这样,李允墨也不准备放过江淮序。
他一句话,就把江淮序拖出了祠堂。
藤椅吱呀一声,李允墨坐下,手里晃着一把银剪,刀口闪着冷月似的光。
“听说你跟丹凝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结婚以后,你们应该是再也不能见面了。”
李允墨笑着,声音很轻,眼底却淬着毒。
“所以我就想要剪一点你的头发,就当是留个纪念。”
江淮序跪在地毯上,腕间丝带勒进皮肉,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头发散了一地,黑得刺目。
他没求饶,求也没用。
第一剪落下,冷铁贴头皮,一缕发断了。"
江淮序被解开束缚,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没力气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她走到门口。
“秦丹凝。”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她。
女人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从今往后,”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欠我的,再也不用还了。”
电梯门合拢,暴雨声被隔绝在金属之外。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把秦丹凝搂入怀中,她动情亲吻说:“阿序哥哥,你的心跳救了我。”
现在,她亲手把那颗心跳装进了别人的药瓶。
秦丹凝,江淮序再也不要爱你了!
第五章
离秦丹凝与李允墨的订婚只剩四天,整个秦家张灯结彩、红绸翻飞。
秦家正厅灯火通明,长桌上堆满为婚宴预备的香槟塔。
秦丹凝端着一杯红酒,倚在楼梯口,看江淮序端着托盘穿过人群。
李允墨立在香槟塔前,指尖捏着一只空杯,眼底蓄着盈盈水光。
就在江淮序与她擦肩的瞬间,李允墨的手腕忽然一翻。
啪!
空杯砸在塔脚,琥珀色的液体飞溅,香槟塔轰然倾塌,玻璃碎屑四散。
“啊!”李允墨轻呼,后退半步,掌心被碎玻璃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滚得恰到好处,“江先生,你为何推我?”
四周骤然安静,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钉在江淮序身上。
他僵在原地,托盘还举在半空,像无法洗脱的罪证。
秦丹凝站在楼梯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李允墨的指尖如何故意掠过江淮序的托盘,也看见玻璃如何被李允墨自己的手肘撞落。
可她的目光只停在江淮序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站住。”
秦丹凝抬手,酒液顺着江淮序发顶浇下。
暗红酒色滑过睫毛、锁骨,在白衬衣上炸开大片猩红。
李允墨故意装委屈,血珠顺着他雪白的手背滑下,“丹凝,别怪她,是我不小心......”
冰凉的酒液渗进领口,江淮序被呛得连咳,却听见周围佣人压低的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