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英帝深居禁宫,有八千训练有素的羽林军防守,宫外还有两万金吾卫维护京城秩序,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连只飞鸟都进不去。
况且,就算他能面见圣上,但也会要求不能带佩剑利刃,纵然能挟持梁英帝,那也算是谋逆造反。
他要师出有名、堂堂正正推翻大梁暴政。
而程明姝就是现在给他送东风的人。
她状似无意的一句提醒,便成为天下时局改变的要因,加速大梁的土崩瓦解。
趁着谢临渊吃糕点,程明姝眨了眨眼睫,像蝴蝶轻扇翅膀,乌黑圆溜的眼睛分外灵动。
“王爷,妾听闻城郊一处山上有趣闻怪事发生呢?”
谢临渊有些不以为意,“哦?能有何奇闻异事?”
程明姝双手交叠在膝头,娓娓道来:“去那山上砍柴和采药的人都说自己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事。”
“林中野兔、山鸡、梅花鹿等走兽,掉进一个洞穴后便不见了踪影。”
谢临渊笑了笑,“或许是那些人眼花看错了,况且山林地形本就曲折莫测,有些甚至是后天形成的洞穴,大到能吞噬一座城池,那洞穴看着小实则深不可测,动物掉进去出不来也是常事。”
“要是王爷说得那么简单,就不是奇闻异事了。”程明姝摇首,刻意不先说缘由,卖关子。
“哦?那到底是为何?”谢临渊装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整个人倾身,娇美面容凑近,琼琼烛火照得她眼眸亮晶晶的,谢临渊不由屏息,生怕呼吸大些,打断了这般柔美画面。
程明姝声音清脆,如春风吹进他的耳畔,“有猎户试图去洞穴捉掉落的兔子,却发现洞穴内被巨石掩埋,严丝合缝,根本走不通,那掉落的走兽又能去哪儿呢?”
谢临渊不太相信怪力乱神之事,他只相信手里的三尺青锋,相信人定胜天。
“兴许……”他试图以常理解释,但发现怎么都说不通。
除了……
谢临渊突然福至心灵,急切问道:“那洞穴具体在何处?”
程明姝浅浅勾动唇角,终于上钩了。
她装作努力回忆奇闻异事,皱着柳眉说:“那洞穴在清风山的西侧,靠近一片松林,洞穴的入口处有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像只展翅的雄鹰。”
谢临渊眼眸深邃,他起身来回踱步,似在思量什么。
程明姝说得嗓子干渴,喝了口茶水润喉。
他终于发现关窍了吧?也不枉费自己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处洞穴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通往禁宫深处的密道。
那密道只有历代大梁帝王可知,诛杀暴君那夜,梁英帝趁乱从密道逃到城外。
谢临渊费了颇多力气,才将其抓捕回来。
如今,谢临渊知晓密道,便能带领军队直捣黄龙,与城郊的天狼营里应外合,彻底摧毁大梁王朝,为父报仇,开启属于自己的帝王传记。
谢临渊神色凝肃,“明姝,这件事你从何听来,还告诉过谁?”"
“这种打发时辰的奇闻异事妾也是从市井听来的,只告诉过王爷一人。”
“那好,往后你先莫要再提。”
她肯定不会再与其他人说,毕竟奇闻可是她自己编的,为的便是把谢临渊引过去发现密道。
但她仍然要维持天真单纯的人设不崩,疑惑不解问:“王爷?”
“……怪力乱神说出去,恐会引得人心惶惶,还是莫说莫传为好。”
“好,那妾听王爷的,会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就当做没听过。”
谢临渊见她乖顺无比,自己说什么,她都照做,还要做得十二分好,神色更是柔和。
如若按照明姝所言,那处洞穴是他想的那样,明姝可就是解开他长久之困的恩人。
谢临渊眸光微动,将她揽入怀抱。
天色已晚,谢临渊不放心程明姝孤身回去,他提前处理完军务,与她一同乘车回府。
第二日傍晚,谢临渊来照月庭寻她,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看样子他找到那处洞穴,也找到了密道所在。
程明姝看破不说破,佯装无辜,“王爷近日是遇到好事发生么?”
谢临渊自然不会明说,“嗯,近来解决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王爷乃凤毛麟角,所有问题在王爷面前自当是迎刃而解。”她从不吝啬夸赞,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
果然谢临渊唇角的笑意颇深,“这次却要多亏明姝。”
程明姝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澄澈明净的杏眸望向他,等待他解惑。
可他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倒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这是特意想用礼物来感谢自己?程明姝暗自揣测。
可她要的不仅仅是浅薄的金银珠宝,更多是权势与地位。
程明姝思了思,乌溜的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
她轻轻抬手,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竟指向谢临渊,“妾想要王爷……”
她有意停顿,给人以想象的余地。
谢临渊眸色一沉,变得不太温和。难道她想要的是自己的真心与宠爱?
世间女子皆开权势与富贵,他以为她会是不同的,没想到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谢临渊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不悦。
然而,明姝粉樱般的朱唇轻启,嗓音轻柔若黄莺,“妾想要王爷万事如意,喜乐安康。”
阴沉的脸色瞬间僵住,谢临渊怔怔地望着跟前娇丽明艳的女子,向来无波无澜的心竟然升起一丝愧疚与感动。
是他误会了她了,她竟这般纯粹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