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先是一愣,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脸刷的红了。
昨晚第二次时她真的有些受不了,可任凭她怎么央求这人都跟聋了一样不理会一味蛮干。
“所以你昨天听到了却装聋作哑?”
她红着脸白了眼徐烬,小声骂他:“现在装什么好心呢。”
后视镜里,宋念面颊粉红一片,骂他都含嗔带怒仿佛小钩子在他皮肉上勾了下。
徐烬顿时觉得衣领有些紧,一只手扯了扯衣领,他透过后视镜沉声警告:“好好说话。”
宋念:?
就骂你怎么了!
她哼了声没再理会,干脆扭头看外边,也就没看到后视镜中男人几次看过来的眼神。
军用吉普果然走得是红旗服装厂侧门,这处侧门站岗的也不是厂里保卫科,而是穿着军装的哨兵,见车驶进立正敬礼,徐烬的车直接停到了军代处楼下。
军代处本就在厂里偏僻的地方,又是一大早,这边根本没什么人,宋念下车关上车门:“我去车间了。”
徐烬察觉到,她已经不生气了。
像只小猫,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挠别人一爪子就若无其事自己走开。
他低低嗯了声:“下班过来这边,一起回去。”
宋念嗯了声。
到了车间没多久刘萍萍和几个女工一起来了,看到宋念笑呵呵打招呼。
刘萍萍高兴的走过来:“你还真早。”
宋念笑着:“我也刚到没多久。”
“诶,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啊。”
刘萍萍睁大眼打量着宋念,宋念问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看着不一样……”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宋念本就柔和明艳的眉眼间好像变得更加柔媚,看人的时候含嗔带笑的,让刘萍萍这个女人都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一直忍到吃完午饭消失的时候,刘萍萍故意带着宋念总走得偏僻人少的路线,小声八卦:“念念,你老公肯定很疼你吧?”
宋念一噎,看她:“怎么忽然说这个。”
刘萍萍一边拽着她走,一边红着脸吸溜吸溜的八卦:“我刚那会儿才想起来,你早上的模样就像我嫂子刚和我哥结婚后早上起来的样子,啧啧……”
宋念一愣,脸刷的就红了:“萍萍,你这姑娘家家的说这些做什么。”
刘萍萍才不管,哼哼唧唧缠着宋念:“我又不认识几个结婚的女人,就是好奇嘛,咱们都是女的你怕啥……我问我嫂子我嫂子不肯跟我说,光说等我结婚了就知道了。”
刘萍萍睁大眼小声问:“你这么漂亮,你丈夫是不是每天都粘着你缠着你啊。”
宋念无奈失笑说没有:“他工作很忙,我们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啊?怎么可能!”"
宋念扭头,就看到居然是表弟何彬彬正从工厂铁栅栏外墙走过,她有些诧异,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帮朋友取布料,姐你等下哈,我马上过来。”
然后宋念就看到何彬彬一溜烟小跑到小南门门口,冲着小库房那边大声开口:“老鲁头,老鲁头,我来取东西。”
鲁洪睁开眼,看到何彬彬后就开始骂骂咧咧:“又是你,今天没多少。”
说完就从背后拎出半蛇皮袋的布料。
何彬彬有些着急:“不是说好给一百斤的?”
鲁洪骂他:“你们只挑大片的布料不要小的边角料,哪里有那么多大的,再说,大的全给你们了小的我怎么卖出去?拿了滚,爱要不要!”
何彬彬摸了摸鼻子小声骂骂咧咧:“又不是我买,我就跑个腿。”
说完他拎起蛇皮袋转身就走。
沿着铁栅栏走到宋念这边,何彬彬冲宋念笑眯眯:“姐,我妈说让你这两天抽时间去我家吃饭,她给你准备了东西。”
宋念应了声,问他:“这些是你帮别人取的?”
何彬彬抓了抓头:“我一个朋友家里是裁缝,这些大一些的边角料拼拼凑凑能做衣裳。”
宋念看了眼气呼呼的库管,然后小声问何彬彬:“彬彬,你想不想做生意?”
“做生意?”
何彬彬顿时有些错愕。
他老跟着形形色色的人混,也知道国家好像开始鼓励个体户经营了,但是,做生意?
“我能做什么生意?而且姐,我也没有本金啊。”
宋念跟他说没关系:“从小生意做起,本金我先借给你,你挣了钱还我。”
看到何彬彬有些紧张,宋念安慰:“赔了的话算我的。”
何彬彬有些犹豫,宋念笑着说:“政策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机会最多的时候,难道你想永远给别人跑腿吗?”
“当然不!”
何彬彬想起来表姐家里就是经商的,肯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心一定,直接道:“姐,你有什么主意跟我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都听你的。”
何彬彬本来就不是安分小心的性子,心念一动就想着说做就做。
宋念隔着铁栅栏拍了拍他的头,然后小声跟他说了什么,何彬彬越听眼睛越亮,只是有些犹豫:“可是……”
宋念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从这十块开始吧。”
何彬彬握了握拳:“行,说干就干!”
下一瞬,何彬彬就按照宋念教的跑回小南门那边,冲库房门口的库管叫喊:“老鲁头,老鲁头,你的碎步头有多少,我要。”
鲁洪猛地睁开眼:“真的,那些碎边角料也要?”
厂里大一些的边角料都有固定的收购方,最后流落到他这边小库房的一般都是很碎的布料,那些小型服装厂用不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