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文书呈递民政局,工作人员让她一个月后来领取离婚证。
期间,周自衍没有回来过。
当她听到家门传来动静,走出佛堂查看时,只见到他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昏睡的林闻溪。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欢欢,闻溪因为过于悲伤在灵堂昏过去了,我带她回家照顾几天,你别多想。”
在注意到佛堂前供奉的百合花时,他补充了一句。
“闻溪对百合花粉过敏,你可千万别将花拿到她面前——”
许尽欢唇角勾出一抹讥笑:“好——”
听到她如此利落地答应,周自衍微微一愣。
“说完了?我要在佛堂为父母祈福。”
说罢,便转身回到了佛堂。
深夜,许尽欢突然听到林闻溪哭闹的声音。
“阿衍,我真的好痛苦,我一闭眼就见到爸妈在眼前死去的惨状,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她打开房门,只见到林闻溪穿着一身薄纱的睡衣站在阳台上,似乎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周自衍面色焦急:“闻溪,伯父伯母虽然离开你了,但是你还有我啊!”
林闻溪面色惨白地转过头来,望向他眼神凄凉:“阿衍,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永远成为不了我的家人,我还是孤单一个人......”
周自衍沉默了。
她眼神里浮现一丝暗恨,随后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辈子不会嫁给别的男人。可是你已经有了深爱的妻子......我没有了爱情,如今也没有了亲情,我还有什么牵挂?不如跟着爸妈一起走了——”
“不要——”
眼看她又离阳台边缘近了一步,周自衍下意识喊道,“闻溪,除了娶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但是我的妻子永远只有欢欢一人,我对她的爱矢志不渝。”
林闻溪转过头望着他,身体又往后倾倒一点:“阿衍,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此话一出,许尽欢和周自衍都愣住了。
“我知道你爱着许尽欢,我没有想要取代她的位置,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作为牵绊,我会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绝不会影响你们——”
她的言辞恳切,让人动容。
许尽欢目光一直锁定在周自衍身上。
只见他眉心紧蹙,神色几番变动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许尽欢听到自己冰冻心脏彻底碎裂的声音。
林闻溪却一瞬间喜笑颜开,立刻飞奔上去搂住他的腰身。
柔 软女性躯体带着幽香扑进怀中,周自衍双手在半空中僵直了几秒后,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守在一旁的周自衍见到她醒来,疲惫的双眸有了一丝喜意,语调带着欣喜:“欢欢,你终于醒了。”
她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缓缓抽出他紧攥在手心的手。
他见她如此生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语气有些不愉:“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欢欢,闻溪花粉过敏,你再对她有怨,也不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均匀落下的水滴似乎在回荡在耳边,许尽欢收拢心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带着讽意:“我不屑说谎,你爱信不信。”
话音落下,周自衍便蹙紧眉心,似是对她如此顽固的态度恼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位置吧,闻溪也没有追究你的意思,不过是铲一片花田罢了,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闻溪因为过敏红肿的皮肤......”
“她从小就锦衣玉食,方方面面都很注意,这次被你造成花粉过敏,导致皮肤泛红肿 胀,无论用什么药膏都消不下去。”
“据闻溪所说,她的皮肤必须得用上好的珍珠人工磨成粉,敷上才能好。”
许尽欢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心底只觉得分外荒唐,所以他守在她身边只是为了让她提林闻溪磨珍珠粉?
她身形微颤,语气满是悲怆:“周自衍,你握了我的手那么久,难道看不到我手上的伤吗?”
她伸出因为被滴水刑折磨而整块指甲被扣下的五指,鲜红的软肉上截着一层淡淡的痂。
周自衍这时才注意到她手指的异样,眼前似乎浮现出她五指深深抠入座椅中,因为恐惧将指甲全部掰断的模样。
可他眼神沉了沉,还是狠下心:“欢欢,闻溪已经没有一块白净的皮肤了,珍珠粉必须在今晚磨好。”
“我不磨。”许尽欢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翻涌的痛意压制下去,“你可以继续送我去受刑直到将我逼疯。”
周自衍呼吸一滞,倏地站起身来,双手成拳:“欢欢,她也是你的恩人,你怎么能毫无感恩之心?等我给了她一个孩......”
他似乎想到什么,收了口:“很快,我向你保证,我们的生活不会因为她产生任何变化,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命人拿进来一大盆珍珠放在房内:“欢欢,早点开始磨吧,闻溪还等着用。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我会让保镖盯着你好好磨完这一盆。”
一道响亮的关门声后,剩下的只有许尽欢和保镖们。
他们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架在书桌前:“夫人,开始吧。”
那一夜,主卧的灯光明亮,许尽欢的两只手十指完全溃烂,双手被血液浸染成鲜红色。
在磨够量之后,被保镖加急送往了医院。
当她还在磨珍珠粉时,周自衍带着林闻溪回来了。
“阿衍,你为我磨的珍珠粉果然有用,你看,我的皮肤过敏症状马上就好了。”
林闻溪看到满手鲜血淋漓还在磨珍珠粉的许尽欢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只要你没事就好,要知道你昨天发的红疹真的把我吓坏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尽欢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磨着珍珠,像是亲手将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碾成粉碎。
如同她对周自衍的爱,在一轮轮碾碎中逐渐消逝。
她似乎都要想不起来林闻溪出现前两人过着怎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