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厉声对着周围的百姓喝道:「你们再敢多说一句,小心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人群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不轻,瞬间作鸟兽散,再不敢多言半句。
谢凛云才又将目光投向我:「沈知忆,茹鸢她心地善良,胆子又小,最是受不得惊吓。你那些腌臜不堪的手段,最好都给我收起来!若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茹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我撇了撇嘴。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谢凛云如此自以为是呢。
我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会嫁他了。
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4
时间紧促,整个沈府都因着我的婚事忙碌起来。
我也收拾着自己的物件,当看到妆奁深处一个玉簪时,我动作一顿。
簪子通体温润,却算不得什么稀罕料子。
这是谢凛云送我的。
当初,他得胜归来,圣上赏赐颇丰。
他一股脑儿地将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都送去了林茹鸢的院子。
我见了,心里酸涩难当,也存着几分不甘与希冀,缠着他讨要。
他被我磨得不耐烦了,才从袖中随意摸出这么一支扔给了我。
这玉簪,远不及我平日里惯用的任何一件,可那时我却如获至宝,甚至不舍得戴。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我拈起那玉簪,未再多看一眼,随手递给身旁侍立的丫鬟:「赏你了。」
丫鬟惊喜交加,连忙福身谢恩。
我正对着大红的嫁衣出神。
没想到谢凛云和林茹鸢来了。
谢凛云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嫁衣上,嘲弄道:「前几日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嫁我,怎么,我这还未曾派人上门提亲,你倒自己猴急地把嫁衣都备好了?」
林茹鸢眸中先是划过一抹惊艳,随即迅速被一层水雾覆盖。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真好看,若我娘亲还在世,定然也会为我备下这般好的嫁妆。」
瞧着委实可怜。
谢凛云果然心疼不已,他蹙眉看向我:「沈知忆,既然你这般上赶着,那这件嫁衣,茹鸢瞧着喜欢,你便让给她吧。」
「你什么样的嫁衣寻不到?何必非要执着于这一件?」
他理所当然道:「茹鸢身世可怜,不比你这般好命。况且,日后你与茹鸢一同进门,你穿得这般华贵,岂不显得我谢家刻意冷落了她?传扬出去,我谢凛云的颜面何存?」
说着,他竟真伸出手来抢我手中的嫁衣。
这嫁衣,是我娘亲在世时,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她说,她的女儿,定要风风光光地出嫁。
论起绣工繁复与用料考究,便是宫里的顶尖绣娘见了,怕也要自愧不如。
我攥紧了嫁衣,胸口一股怒气翻涌。
「谢凛云!」我声音冰冷,「我已经与你说得清清楚楚,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再者,是你谢小将军要风光迎娶林茹鸢,与我何干?怎么,你偌大一个谢家,连件像样的婚服都拿不出来,竟要上门来抢别人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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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5
林茹鸢轻轻拉了拉谢凛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装作大度:「谢哥儿,算了......都是茹鸢的不是,茹鸢不该看上沈姐姐的嫁衣。沈姐姐身份尊贵,她的东西,我......我怎配得上。」
这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谢凛云听了这话,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冰冷,怒气勃发:「沈知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茹鸢不过是真心喜欢这件嫁衣,你让给她又如何?你放心,日后你进了我谢家门,我谢家难道还会亏待了你不成?」
他语气中的施舍,几乎让我气笑。
见我还抓着不放,他怒极:「我谢凛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手上猛地一使力,只听「滋啦——」一声撕裂声。
那大红嫁衣肩头处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几根金色的绣线崩断垂落下来。
我心头一窒,双手颤抖。
谢凛云见嫁衣破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但那懊恼并非因为毁了这件珍品,而是因为这嫁衣破了,便不好再送给林茹鸢了。
他嫌恶地松开手,随手将那破损的一角扔在地上:「哼,我还当是什么稀罕宝贝,也不过如此。」
他掸了掸衣袖:「沈知忆,我今日特意上门,本想与你好好商量我们成亲的日子,给你个体面。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
我寻了京中最好的绣娘,一同熬了几个通宵,总算勉强将嫁衣恢复了原样。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透,
靖国公府的仪仗便已吹吹打打地到了侯府门前。
红毡铺地,绵延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聘礼队伍更是浩荡,引得街边百姓啧啧称奇,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啧啧,这靖国公府三公子,平日里瞧着不着调,没想到出手这般阔绰!」
「可不是嘛!这阵仗,都快赶上皇家嫁娶了!」
「镇北侯府的独女,自然是配得上这般盛景的。」
谢凛云他蹙着眉,拦住一个街边踮脚看热闹的百姓:「今日是城中哪家办喜事,如此铺张?」
那百姓正看得津津有味,眉飞色舞道:「今儿可是镇北侯府的沈小姐与靖国公府三公子顾铉安大婚的好日子啊!这等盛况,京城里多少年没见过了!」
谢凛云闻言,先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问道:「镇北侯府......不是只有沈知忆一位小姐么?还有哪位小姐要出嫁?」
那百姓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古怪:「公子莫不是糊涂了?侯府可不就只有沈知忆一位小姐吗?那嫁娶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6
谢凛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怎么会是沈知忆?
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与被戏耍的薄怒涌上心头,让他脸色瞬间铁青。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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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姓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甩开他的手走远,嘀咕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红毯都铺到人家姑娘家门口了,迎亲的队伍也快到了,满城的人都知道......」
谢凛云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空落落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
他一路飞奔到镇北侯府门前。
一把抓住站在门口的一个丫鬟,急声问道:「沈知忆呢?让她出来见我!」
侯府上下,本就因为他对我做的种种事,对他没有个好脸色的。
那丫鬟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家小姐早就上了花轿,往靖国公府去了!」
谢凛云后退一步,兀自不敢相信。
目光无意间瞥过,却定格在那丫鬟的发间——一支玉簪。
那玉簪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
他眼球骤然紧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这玉簪,是哪儿来的?」
丫鬟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自然是小姐赏我的!小姐说了,这簪子她瞧着不顺眼,留着碍地方,便随手给我了。」
沈知忆......竟连这个也不要了吗?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的情意,深如磐石,坚不可摧。
可现在,恐慌压过愤怒将他席卷。
......
靖国公府。
我与顾铉安并肩立于堂前,正准备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等一下!」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只见谢凛云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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