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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恩师最后的遗作,《春山烟雨》!
画上熟悉的笔触让她瞬间想起老师临终前枯瘦的手。
记忆中,老师总是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说:“笙笙啊,这幅画是为师毕生心血……”
如今老师去世,师母终日以泪洗面,如果能拍下这幅画,定能让师母以慰相思。
“五百万。”她毫不犹豫举起号牌。
“晏舟哥……”苏慕颜突然拽了拽季晏舟的袖口,“这幅画好美。”
季晏舟立即举牌:“一千万。”
闻笙咬牙:“两千万。”
“三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闻笙余光瞥见陆司言三人默默放下了号牌,因为苏慕颜正眼巴巴地望着那幅画。
多讽刺。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信誓旦旦说:“笙笙喜欢什么,我们都给你买。”
指甲掐入掌心,她再次举起号码牌:“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
最终,季晏舟竟点了天灯!
他起身刷卡时,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过红毯,连余光都没分给脸色苍白的闻笙一眼。
“笙笙,别难过。”陆司言连忙安慰,“你这么喜欢这幅画的话,我现在就去后台看看有没有相似的,马上为你拍下……”
“我也去!”贺予森立即附和。
“我也一起!”江衍深紧随其后。
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在闻笙眼中渐渐模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径直走向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苏慕颜。
“这幅画,你开个价。”闻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倍、十倍、二十倍都可以。”
苏慕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原来千金大小姐也会求人啊?”
她歪着头,故作天真地眨着眼睛:“可是钱不能万能的,这幅画我暂时不想卖,不过,你诚信想要的话,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闻笙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这张脸,在男人面前总是装得柔弱不能自理,在她面前却嚣张跋扈到令人作呕。
这也是前世今生她始终不喜欢苏慕颜的原因,
她至今也不明白,他们四个,为何会喜欢上她!
闻笙攥紧拳头:“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可我就想看你跪。”苏慕颜笑容甜美,“否则——”
闻笙的目光落在那幅被苏慕颜随意拿在手中的画作上。
那是恩师最后的遗作,是师母日思夜想的念想,想到老人以泪洗面的模样,闻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好,我跪!”
最终,她缓缓屈膝,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起身时,闻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苏慕颜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令人心惊的恶意。
她当着闻笙的面,双手握住画框两端——
“撕拉!”
画布被生生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厅内格外刺耳。
“你!”闻笙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闻笙!”下一秒,季晏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你在干什么!”
“晏舟哥……”苏慕颜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不怪大小姐,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一起来拍卖会……”
她纤细的手指揪着季晏舟的衣角,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大小姐喜欢你,看到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生气是应该的。”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们为难了……”苏慕颜突然推开季晏舟,踉跄着后退,“既然如此,那便让我彻底消失吧!”
她转身冲向落地窗的速度快得惊人。
“颜颜!”
季晏舟的嘶吼响彻整个拍卖场,但已经晚了——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闻笙耳中无限放大。
她冲到窗前,只见苏慕颜像只折翼的蝴蝶,静静躺在血泊中,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一个得逞的微笑。
季晏舟彻底疯了。
他双目赤红地抱起血泊中的苏慕颜,声音嘶哑得可怕:“来人,把她给我押去医院!”
他死死盯着闻笙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闻笙,你最好虔诚祈祷,颜颜要是出事,我要你偿命!”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时间仿佛凝固。
医生急匆匆跑来,声音里带着惊慌:“病人大出血,急需输血。但她是熊猫血,医院血库告急……”
季晏舟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被保镖押着的闻笙:“你也是熊猫血。”
“不要……”病床上的苏慕颜虚弱地睁开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姐贫血,千万不要让小姐给我输血……”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她,颜颜,你怎么这么善良。”季晏舟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但当他转向闻笙时,眼神瞬间冷得像极地寒冰:“来人,把她绑上去!”
“季晏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闻笙被粗暴地按在手术台上,冰冷的金属台面贴着她的后背。
她拼命挣扎,双腿踢翻了旁边的器械架,手术器械哗啦啦散落一地。
“按住她!”季晏舟厉喝。
三四个保镖一拥而上,死死压住她的四肢。
闻笙的头发散乱,礼服在挣扎中被扯破,露出雪白的肩膀。
“季晏舟!”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你会后悔的……”
“该后悔的是你。”季晏舟冷笑,亲自将针头刺入她的血管。
鲜血顺着导管汩汩流出,闻笙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雨夜——
刺目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还有马路对面,季晏舟四人冷漠的眼神。
只有周野渡,那个她从小讨厌的死对头,在雨幕中踉跄着跑来,颤抖着抱起她血肉模糊的身体。
“周野渡……”闻笙的眼泪混着鲜血,在手术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梦中犹是少年游(闻笙周野渡)》精彩片段
那是恩师最后的遗作,《春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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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师去世,师母终日以泪洗面,如果能拍下这幅画,定能让师母以慰相思。
“五百万。”她毫不犹豫举起号牌。
“晏舟哥……”苏慕颜突然拽了拽季晏舟的袖口,“这幅画好美。”
季晏舟立即举牌:“一千万。”
闻笙咬牙:“两千万。”
“三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闻笙余光瞥见陆司言三人默默放下了号牌,因为苏慕颜正眼巴巴地望着那幅画。
多讽刺。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信誓旦旦说:“笙笙喜欢什么,我们都给你买。”
指甲掐入掌心,她再次举起号码牌:“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
最终,季晏舟竟点了天灯!
他起身刷卡时,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过红毯,连余光都没分给脸色苍白的闻笙一眼。
“笙笙,别难过。”陆司言连忙安慰,“你这么喜欢这幅画的话,我现在就去后台看看有没有相似的,马上为你拍下……”
“我也去!”贺予森立即附和。
“我也一起!”江衍深紧随其后。
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在闻笙眼中渐渐模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径直走向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苏慕颜。
“这幅画,你开个价。”闻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倍、十倍、二十倍都可以。”
苏慕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原来千金大小姐也会求人啊?”
她歪着头,故作天真地眨着眼睛:“可是钱不能万能的,这幅画我暂时不想卖,不过,你诚信想要的话,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闻笙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这张脸,在男人面前总是装得柔弱不能自理,在她面前却嚣张跋扈到令人作呕。
这也是前世今生她始终不喜欢苏慕颜的原因,
她至今也不明白,他们四个,为何会喜欢上她!
闻笙攥紧拳头:“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可我就想看你跪。”苏慕颜笑容甜美,“否则——”
闻笙的目光落在那幅被苏慕颜随意拿在手中的画作上。
那是恩师最后的遗作,是师母日思夜想的念想,想到老人以泪洗面的模样,闻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好,我跪!”
最终,她缓缓屈膝,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起身时,闻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苏慕颜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令人心惊的恶意。
她当着闻笙的面,双手握住画框两端——
“撕拉!”
画布被生生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厅内格外刺耳。
“你!”闻笙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闻笙!”下一秒,季晏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你在干什么!”
“晏舟哥……”苏慕颜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不怪大小姐,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一起来拍卖会……”
她纤细的手指揪着季晏舟的衣角,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大小姐喜欢你,看到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生气是应该的。”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们为难了……”苏慕颜突然推开季晏舟,踉跄着后退,“既然如此,那便让我彻底消失吧!”
她转身冲向落地窗的速度快得惊人。
“颜颜!”
季晏舟的嘶吼响彻整个拍卖场,但已经晚了——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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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舟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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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闻笙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闻笙,你最好虔诚祈祷,颜颜要是出事,我要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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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舟,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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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挣扎,双腿踢翻了旁边的器械架,手术器械哗啦啦散落一地。
“按住她!”季晏舟厉喝。
三四个保镖一拥而上,死死压住她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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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还有马路对面,季晏舟四人冷漠的眼神。
只有周野渡,那个她从小讨厌的死对头,在雨幕中踉跄着跑来,颤抖着抱起她血肉模糊的身体。
“周野渡……”闻笙的眼泪混着鲜血,在手术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笙笙,马上就是你二十二岁生日了。”电话那头,闻母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期待,“五个未婚夫人选,你想好选谁了吗?”
闻笙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想好了。”她轻声说。
“我就知道!”闻母笑起来,“你从小就跟在晏舟身后跑,肯定选他吧?”
“不。”闻笙声音平静,“我不选他。”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那……”闻母迟疑道,“你是要在喜欢你的司言、予森、衍深里面选?”
“我也不选他们。”
闻母倒吸一口冷气:“那就只剩下野渡了。可他是你的死对头啊!你更不会……”
“我就选他。”闻笙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坚定得不可思议,“妈,我要嫁给周野渡。”
“什么?!””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笙笙,你和野渡可从小就不对付啊,五岁那年你把他推下游泳池,十岁你在他生日蛋糕里放辣椒粉,十五岁你把他珍藏的限量版球鞋扔进喷泉……”
闻笙听着母亲细数她和周野渡的“光辉历史”,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一年前你还说不想看到他,”闻母继续道,“直接把他气出了国。为什么突然要嫁给他?”
闻笙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重来一世,她才知道,五个未婚夫,只有他爱着她,可她却浑然不知。
前世,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满心欢喜地告诉母亲,她要嫁给季晏舟。
可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那个清冷矜贵的季家大少爷,会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惜假死逃婚,让她痛苦二十年?
她生在京北豪门闻家,闻母与季家、陆家、贺家、江家、周家的夫人是闺中密友,当年六人同时怀孕,其他五家生的都是儿子,只有闻家得了她这个女儿。
她出生那天,五个夫人羡慕得不行,争着要抱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最后竟为了谁能当未来婆婆争得面红耳赤。
闻母无奈,只好答应让她二十二岁时从五家中选一个未婚夫。
前世她毫不犹豫选了季晏舟。
那个她追逐了整个青春的男人,满心以为能得到幸福。
可婚礼前夕,他却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她疯了一样寻找他的遗体,二十年不曾放弃。
陆司言、贺予森、江衍深一直陪在她身边,温柔体贴,诉说着对她的爱意,希望带她走出阴霾。
她感恩他们如此真心待她,可她就是忘不了季晏舟。
直到那个雨夜——
她在伦敦的街头,亲眼看见死去的季晏舟将苏慕颜按在墙上亲吻。
那个她资助的贫困生,此刻正被她的未婚夫紧紧搂在怀里。
而陆司言、贺予森、江衍深就站在一旁,等他们亲完,立刻给苏慕颜披外套、递水果,满眼心疼:“亲这么久,嘴唇都肿了。”
“颜颜,你别担心,就放心待在国外和晏舟双宿双飞吧。”他们温柔地对苏慕颜说,“闻笙那边有我们缠着,她绝对找不到你们。”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季晏舟早就喜欢上了苏慕颜,甚至为了她,不惜创造出一场假死私奔的戏码。
而其他三人真正喜欢的居然也是苏慕颜,装作喜欢她,不过是为了拖住她,不让她去破坏他们心上人的幸福。
撞破真相后,她仓皇逃离,却不幸遭遇了车祸,而那四个人就站在马路对面,冷眼看着她死去。
最后是周野渡——
那个她从小讨厌的死对头,那个她曾经恶语相向的男人,为她收殓尸骨,在她的墓碑前红了眼眶。
“笙笙?”闻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还在听吗?”
闻笙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妈,我已经决定了,二十二岁生日宴上,我会宣布选周野渡成为我的未婚夫。”
“麻烦您通知他尽快回国。”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最好……您和爸亲自去一趟,否则,他大概不会信。”
闻母虽然不懂她的用意,但到底宠女儿,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们明天就飞瑞士!”
挂断电话后,闻笙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便上了楼。
她打开衣帽间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精致的礼盒,季晏舟送的钻石项链,陆司言送的限量腕表,贺予森送的拍卖级画作,江衍深送的定制香水。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承载着前世的谎言。
她抱起这些礼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走到花园,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晏舟哥……”苏慕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马上就是大小姐二十二岁生日了,她那么喜欢你,肯定会选你,你很快就是有妇之夫了,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大小姐供我读书,瞒着她享受你的宠爱,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您是高高在上的季氏继承人,我只是个靠闻家资助才能上学的穷学生……这段日子的恋爱,您就忘了吧……”
闻笙脚步一顿。
只见不远处,四个男人正围着苏慕颜。
季晏舟脸色阴沉,一把抓住苏慕颜的手腕:“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离开?就算她选我,我也只喜欢你。”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如果选我,婚礼前一天,我会安排飞机失事,放弃一切带你离开。”
“颜颜,你不用担心。”陆司言温柔地递上手帕,“等你们私奔后,我们三个就会缠住闻笙,绝不让她找到你们。”
贺予森轻笑着补充:“是啊,你就安心和晏舟双宿双飞。”
“颜颜,有我们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江衍深宠溺道。
“可是……”苏慕颜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大小姐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四个男人异口同声:“我们只在乎你,闻笙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闻笙站在树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啊,她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上辈子,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面无表情地抱着礼盒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姐?!”苏慕颜脸色骤变,慌忙迎上来,“您、您怎么在这里……”
闻笙看都没看她一眼:“丢垃圾。”
“我帮您吧!”苏慕颜伸手就要接,“闻家资助我上大学,我说过要当牛做马报答您的!”
“不用。”
“小姐别客气……”
两人争执间,苏慕颜突然脚下一崴。
“啊!”
她尖叫着抓住闻笙的手臂,两人一起跌进了旁边的泳池。
冰凉的水瞬间淹没头顶。
闻笙不会游泳,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救命……”
岸上,四个男人同时跳了下来。
却不是冲她。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游向苏慕颜,而自己却一点点下沉。
水灌进鼻腔的刹那,她恍惚看见季晏舟将苏慕颜抱上岸,陆司言脱下外套裹住她,贺予森按压她的胸口,江衍深拨通急救电话……
最后,是季晏舟捏住苏慕颜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闻笙怔怔地看着泳池边做人工呼吸的季晏舟,冰凉的池水顺着发丝滴落,却比不上心底的寒意。
前世,季晏舟清冷矜贵,连碰到她都要反复洗手,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洁癖,以为他只是不近女色,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焐热他的心。
可如今才知道,他只是有了喜欢的人。
而她,从来不在他的眼里。
闻笙用尽全力爬上岸,指甲深深抠进地面。
她不能死。
她还要嫁给周野渡。
不远处,季晏舟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的“人工呼吸”,苏慕颜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颜颜!”季晏舟如释重负,立刻将人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他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浑身湿透的闻笙。
而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了独自爬上岸的闻笙。
“笙笙!”
陆司言第一个冲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即使在慌乱中依然优雅矜贵,贺予森和江衍深紧随其后,三个男人站在一起,像幅精心构图的画报。
“笙笙,你没事吧?”陆司言伸手想扶她,“刚才情况太危急,我们……”
“把慕颜认成你了。”贺予森急忙补充。
江衍深递来毛巾:“对,水太混浊,我们看错了。”
闻笙接过毛巾,指尖冰凉。
多可笑的借口。
泳池清澈见底,苏慕颜穿着白色连衣裙,而她是一身红裙,怎么可能认错?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陆司言声音温柔,“我们陪你去。”
闻笙抬眸,看见三人眼中藏不住的急切。
他们哪是想陪她?
不过是要找借口去看苏慕颜罢了。
“不用。”她将毛巾扔回去,“我没事。”
“那怎么行!”贺予森皱眉,“你浑身都湿透了,万一着凉……”
“你们要是想去医院,”闻笙打断他,“就自己去。”
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又没受伤,去什么医院。”江衍深再次开口,“你别生气好不好,刚刚真是认错了,这几天我们都不去公司了,陪着你,就当做认错人的补偿。”
闻笙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她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男人变着法子讨好闻笙。
陆司言送来了巴黎时装周最新款的高定礼服,贺予森空运了稀有的粉钻项链,江衍深则直接送了一辆限量版跑车。
“笙笙,今晚有个拍卖会。”陆司言温柔地递上邀请函,“陪你去散散心?”
闻笙看着他们殷勤的样子,心里冷笑。
拍卖会现场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闻笙踩着细高跟缓步入场,香槟色的礼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VIP区内,季晏舟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苏慕颜落座。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那双曾让她痴迷的凤眼此刻盛满了对身边人的温柔。
季晏舟见到她,眉头微皱,竟主动走了过来。
他声音冷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你母亲是不是跟你提过选未婚夫的事?”
闻笙抬眸,对上他疏离的目光。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毫不留情地开口,“但我不喜欢你,所以,别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心翼翼地将苏慕颜护在身侧,那姿态仿佛在守护什么珍宝。
“笙笙,别难过。”陆司言见状连忙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晏舟没眼光,不代表没人欣赏你。”
贺予森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含着温柔的笑意:“是啊,我们三个都喜欢你,也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江衍深满脸担忧地从侍者手中接过香槟,递到闻笙面前:“小公主,喝点东西,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闻笙看着眼前这三个眼里盛满“爱意”的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唇,她接过香槟,指尖冰凉得不像话。
“我没事。”她轻声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说真的。”陆司言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笙笙,当年周野渡被你赶出国,如今你的未婚夫只剩四个,我们四个人,你到底打算选谁?我们都很好奇。”
闻笙刚要开口说“你们我一个都不要”,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过一阵子你们就知道了。”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坐立难安。
闻笙却只是勾了勾唇,上辈子她受了整整二十年的折磨,他们忍受区区几天的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呢?
拍卖会正式开始后,三人不断询问闻笙喜欢什么,她却始终摇头。
而另一边,季晏舟为苏慕颜拍下了所有她看中的物品。
钻石项链、古董怀表、翡翠手镯……
闻笙扫了一眼,却早已不会像前世那般心痛了。
她心中无波无澜,只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直到压轴拍品登场,拍卖师掀开红绸的瞬间,闻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换上温柔的表情。
“笙笙,你误会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闻笙不想再听,转身离开。
生日前夜,陆司言三人再次登门。
“笙笙,”陆司言倚在门框上,目光灼灼,“明天你一定会选晏舟,对吧?”
闻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说过,我不会选他。”
“别赌气了。”贺予森叹气,“如果晏舟拒绝你,别担心,还有我们。”
“是啊,”江衍深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我们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非要执着于晏舟,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们呢。”
闻笙只觉得可笑。
他们凭什么以为,她还会在他们之中做选择?
“你们放心。”她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你们几个,我谁都不会选。”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把她的拒绝当真,只当她在闹脾气,很快便离开了。
然而没过多久,季晏舟也来了。
“闻笙,我知道你明天一定会选我。”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眼神冰冷,“我认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准再伤害颜颜,否则——”
“我不会选你。”闻笙打断他。
季晏舟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他懒得再和她多说,转身就走。
闻笙疲惫地闭上眼睛,直到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笙笙,”闻母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和野渡说过了,明天他会准时到会场。”
她顿了顿,语气迟疑,“你……真的确定要选野渡?”
闻笙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我确定!”
生日当天,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闻笙一袭红裙入场,裙摆如火焰般在身后摇曳,惊艳全场。
陆司言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笙笙,”陆司言目光灼热,声音低沉,“你今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贺予森温柔地笑道。
“生日快乐,小公主。”江衍深递上一杯香槟。
闻笙刚要开口,会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她转头看去——
季晏舟挽着苏慕颜缓步而入。
而苏慕颜身上,赫然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红裙!
全场哗然。
陆司言三人脸色骤变,立刻找借口离开:“笙笙,我们有点急事,待会儿再来找你。”
闻笙站在原地,心脏狠狠一沉。
季晏舟径直朝她走来,声音冰冷刺骨:“闻笙,要么你现在回去换一条礼服,要么——”
他眼神危险地眯起,“我亲自扒了它。”
闻笙死死攥住裙摆,一动不动。
季晏舟耐心尽失,挥手示意:“来人,带她去换衣服。”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强行将闻笙拖走。
十分钟后,闻笙穿着一条素白的裙子重新出现在会场,脸色苍白如纸。
宴会正式开始,司仪微笑着问:“闻小姐,请问您今天要选择谁作为您的未婚夫?”
闻笙深吸一口气:“再等一等。”
陆司言皱眉:“笙笙,你还要等谁?”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闻父闻母走了进来,而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如刀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闻笙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他,声音哽咽却坚定:“我选他!周、野、渡!”
“不要……滚开……放开我……”
五个混混狞笑着压在她身上,而她浑身骨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他们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跑不掉的,闻大小姐。”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今晚就让哥几个好好伺候你。”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闻笙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被这些畜生毁掉。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向窗户——
“砰!”
玻璃应声而碎,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入病房。
闻笙从二楼重重摔下,右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拖着骨折的腿拼命往外跑。
“妈的!追!”身后传来混混们气急败坏的怒吼。
闻笙怕被追上,用上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可下一秒——
“轰——!”
刺眼的车灯直射而来,一辆逆行跑车狠狠撞上她的身体。
闻笙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从身下蔓延开来。
闻笙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靠近。
“艹!陆司言,你他妈真狠!”贺予森的声音传来,“晏舟已经找人凌辱她了,你还要开车撞她?”
“如果她不逃,我还不至于这样。”陆司言冷笑一声,“谁让她要跑呢?”
“可惜她命大,居然没被撞死。”江衍深的声音带着遗憾,“要是她死了,我们三个就不用继续在她面前演戏了,可以一直守着颜颜了。”
闻笙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原来……他们是真的想让她死。
再次醒来时,闻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像一具木乃伊。
“笙笙!你终于醒了!”陆司言第一个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仿佛那个冷血开车撞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不起,我们急着回来见你,没看清路,不小心撞了你。”贺予森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
“苏慕颜在医院被欺负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江衍深叹了口气,“但我们相信,一定是她诬陷你的。”
闻笙静静地看着他们,眼底一片死寂。
“你好好休息,我们去找晏舟谈谈,这次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陆司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后三人转身离开。
闻笙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谈?
他们不过是迫不及待地去看苏慕颜罢了。
这一次,闻笙伤得很重,住了整整两周的院。
出院那天,陆司言三人亲自来接她。
可当她被送回到自己的别墅时,却发现季晏舟和苏慕颜正站在她的客厅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闻笙冷冷地问。
季晏舟抬眸,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带颜颜来收拾东西,她不会再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闻笙扯了扯嘴角,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怕我再欺负她?”
“你知道就好。”季晏舟冷笑,“再让她住下去,说不定哪天连命都没了。”
闻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全都眼盲心瞎,全然看不清,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晏舟哥,我收拾好了。”苏慕颜突然红着眼眶走过来,声音哽咽,“可是……我的奖杯不见了。”
“什么奖杯?”季晏舟皱眉。
“就是上次钢琴比赛赢的那个。”苏慕颜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那是我唯一赢过的奖杯……”
季晏舟眼神一冷,直接看向闻笙:“拿出来。”
闻笙嗤笑一声:“我没拿。”
“大小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又不缺我这个奖杯。”苏慕颜委屈地看向闻笙,“为什么就不能还给我呢!”
“颜颜,笙笙说了没拿就是没拿。”陆司言故作不耐,“你何必在这里纠缠?”
“是啊,一个奖杯而已。”贺予森和江衍深也附和道。
季晏舟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来人。”
瞬间,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给我砸。”季晏舟冷冷道,“直到找到奖杯为止。”
“晏舟!你别太过分!”陆司言立刻上前阻拦。
“怎么?你们要保她?”季晏舟眯了眯眼,“行啊,那现在跟我出去比一场赛车,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别拦我。如果我输了,我立刻带颜颜走。”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好。”
闻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她比谁都清楚,陆司言是京北最顶尖的赛车手,从未输过一场比赛。
然而,比赛结果却令人玩味——
陆司言输了。
贺予森输了。
江衍深也输了。
闻笙看着他们从赛车上走下来时故作懊恼的表情,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场戏,他们演得可真够卖力的。
季晏舟重新踏入别墅,修长的手指冷冷一挥:“砸。”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颜颜的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