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安心如擂鼓,生怕面前之人把他当做登徒子。
可萧瑶却是听着这个名字愣住。
李羡安?
最开始她只以为是巧合,可仔细看着那眉眼,也的确有几分相似。
萧瑶忽然间想起来,她所认识的那个李羡安,的确是东乡人士。
真巧,小小一个东乡,出了一个独占后宫的白蘅,也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
李羡安是承平二十八年的状元郎,曾少年意气打马游街,后因官场斗争被贬西南数年。
她当年把他调回京都的时候,整个人晒得黝黑,脸也毁了,常年带着一个铁面具,满身肃杀血气,像是从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前世,李羡安时常会对她说,
“有臣在,绝不会让娘娘忧心。”
而每次他说这话,她也总会觉得安心。
李羡安是一柄很好用的刀,十分懂她心意,绝对的站在她的身前,所向披靡。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朝中稳定大局,所以她才敢在最后对陆景湛和萧砚同时下毒,一举夺位。
只是大业未成,她先一步死了。
也不知道,上一世他怎么样了。
萧瑶没见过少年时期的李羡安。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毁了容,整个人气质十分阴郁,却对她唯命是从。
她不知,原来他少年时期,也这般意气风发,那双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非沉沉死寂。
李羡安见萧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不曾说话,一时更紧张了,
“姑娘?”
萧瑶挣脱回忆,看着面前的少年颔首轻笑,
“好啊,交个朋友。”
毕竟,前世的他,是为数不多,让她信任的人。
李羡安看着面前少女眼底的笑,有一瞬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这是怎么了?
从前也不是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啊?
一时之间,他竟是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他的同伴从他身后跳了出来,同样朝着萧瑶一揖,笑着开口说,
“昨日之事,还未曾谢过姑娘宽宏,在下徐九思,在这里给姑娘道歉了。”
徐九思?
萧瑶上辈子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和李羡安站在一起,于是她连带着也多给了两个好脸色。
李羡安被萧瑶那目光一烫,一时间连自己为何而来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拽着徐九思,仓皇退出了屋子。
可刚踏出门槛,脚就像生了根。
他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这么跑了?
懊恼直冲脑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又冲回屋内!
“姑、姑娘!”
他呼吸尚未平稳,眼神躲闪,不敢直看萧瑶,
“若、若是之后……有什么难处,”
声音又细又促,几乎卡在喉咙里,
“……就、就来悬玉书院寻我!”
萧瑶望着他这副紧张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耐心十足,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带着钩子。
李羡安只觉得脸上那把刚褪下去的火“腾”地又烧起来!
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
他慌乱地深深一揖,
“书、书院还有课业!告、告辞!”
说完,他便是脚下生风,逃似的飞奔出去。
其实,话说得更不清楚了。
萧瑶觉得少年时期的李羡安挺有意思的。
她认识的那个李羡安,毁了容,戴铁面,整日里冷冰冰的,只知道问她,
“杀谁?”
活像是一个**夺利,**灭口的机器。
现在这个,有趣多了。
只是...这样有趣的李羡安,是如何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呢?
萧瑶垂下了眼。
是官场的斗争,是尔虞我诈的权势争夺。
这些东西,是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的。
掌柜看出萧瑶有心事,忍不住问出声,
“姑娘可还有什么顾虑?”
他以为是关于画作的,其实...还能加价!
萧瑶定神,沉声道,
“一幅画,换两道身份户籍和路引。”
掌柜听着连忙摆手,
“姑娘啊,咱们这是正经营生,不是那种......”
“别装了。”
萧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连仿制名人画作的印章都能搞到,还和真的一模一样,一个假的户籍证明和路引对你来说压根不是什么大事儿。”
**赝品画作的,能是什么没有门路的人吗?
黑市里造假户籍一抓一大把,她目前只是不方便去接触那些人而已。
掌柜开始犹豫。
萧瑶见状继续加码,
“前朝名画,我再给你仿三份,你给我两份路引外加一千五百两银票。”
掌柜深吸一口气,
“好,但是画作仿品必须是一等!”
“没问题。”
萧瑶一口应下,提笔思衬片刻,在纸上写下信息,
“假户籍和路引,就按照这个信息来做。”
掌柜小心翼翼的将萧瑶留下的讯息收了起来,而后去给她拿要仿制的画作,
“姑娘可得小心啊,我这画若是弄坏了,可也是要赔钱的。”
这些画虽然都是仿品,但也都是出自大家之手。
萧瑶应下,拿着画作便是出了门。
后边不少衙役暗中跟着她,萧瑶没搭理。
只要不妨碍她办事儿,跟着便是跟着吧。
她一介平民,寄人篱下,总不能明面上便与这些官爷过不去。
回到小院,县衙的衙役们便是开始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在院外找了个地方蹲着,而另一队,则是拿着记录的小本子跑到冯县令那儿汇报。
“姑娘今天晨起出门,碰到了夫人抓婢女,和夫人起了冲突。”
“然后——”
衙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县令紧急打断,
“你说什么?!”
他紧张道,
“姑娘怎么会和夫人起冲突呢?后来两人怎么样了?姑娘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气着?”
这夫人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要帮他敲打姑娘吗?
怎么会和这姑娘起冲突呢?
人家可是殿下看重的人啊!
就算是现在还没有名分,但和他们也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衙役摇头,说,
“没有。”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
“不过姑娘没气着,夫人气着了,姑娘说夫人演技差,夫人差点没气昏过去。”
他看了,演技还挺好的啊。
尤其是演婢女的那女孩,可是德胜班的台柱子啊!
怎么会演得不好呢?
是姑娘太挑剔了!
冯县令听着沉默片刻,
“姑娘没气着就好,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