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章出自寒族。
承**在位期间,世家势大,在朝为患,兼并土地,甚至想要垄断**官员擢选。
萧章是他一手扶持上来的寒族子弟,是他用来制衡世家的棋子,也是他为废太子挑选辅政大臣。
可他没想到,在一日又一日的经营里,萧章早就成就新的世家。
他这位丞相,门生遍天下,结党谋权,更甚从前的王谢。
承**看中了萧章的聪明,却也败于萧章的聪明。
这个微末寒门一步步爬上来的人,太懂得利弊的权衡。
在萧明仪死于东宫争斗的那一日,他便是准备倒戈了。
当日让萧瑶嫁给他,除却给他挖坑之外,又何尝不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的野心太大,想要未来的帝王身上流着萧家的血。
当年他被贬西北,父王在京中势孤,为求万无一失,与萧章达成了协议。
而这,致使萧章权势更盛。
自然,权势再盛,终究为臣。
他要拔除他的势力,并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可最刺痛他的心的是,萧瑶,站在了萧章的那一边。
她要护着萧家。
她更忧心萧砚。
自此,两个人终于对立。
陆景湛清晰的记得,在他与萧瑶关系每况愈下的日子里。
萧砚总会不经意的路过他,捏着那枚鸳鸯锦囊。
而身上穿的衣服上,绣的尽是她的针脚。
他不经意的挑衅他,
“我所爱之人为我做了衣裳,太子殿下,觉得好看吗?”
陆景湛忍不住打了萧砚一拳,
“厚颜无耻!”
做第三者做的理所当然,这人简直是不要脸!
可萧砚却只是擦去唇角的鲜血,拿话刺他,
“殿下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嫉妒我喜欢的人亲手为我绣腰封,做衣裳吗?”
“殿下怎么不让太子妃帮你做呢?”
“是太子妃不喜欢为殿下做吗?”
“殿下的腰封,可是都旧了呢!”
陆景湛一时间下手更狠了。
他一拳一拳的往萧砚的脸上打,像是一个无能狂怒的粗人。
可萧砚却是越说越来劲,
“我与我所爱之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么,太子殿下是嫉妒了吗?”
“无耻!”
陆景湛气得发狂。
做第三者做到萧砚这个份上,简直是无耻到头了!
可偏生京中有传闻,竟然说他痴情。
**痴情!
陆景湛想要直接杀了他。
一个萧砚而已,杀了便是杀了。
反正,他总是要灭了萧家的。
可萧瑶护着他。
她不让他杀他。
他的父亲,魏王,也呵斥他,罚他闭门思过。
那一刻,陆景湛嗤笑出声,心底却一片悲凉。
从前忌惮他的是承**。
如今,他的父亲也忌惮他。
所以,他给萧章放权,是想要制衡他。
真可笑啊。
他的妻子,也不站在他这一边。
于是,在东宫闭门思过的那段时日,陆景湛一边谋划着逼宫谋反,一边逼着萧瑶给他绣腰封,做衣裳。
他竟然听到她一边绣着衣服,一边偷偷的骂他。
可陆景湛只觉得畅快,管她到底喜欢谁,她是他的妻,这一辈子,也只能和他绑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她只能与他一同!
可拿到衣服的时候,他又是没由来的生气。
这衣服的针脚,比起萧砚那一件,粗多了。
明显的不够用心!
一样的绣工,她给他做的,便这般敷衍,给萧砚做,便那般用心!
陆景湛生气极了。
他索性把她关起来,只准她天天给他做衣服。
他不出东宫的门,便盯着她一起不许出门。
承安一年,陆景恒封了齐王。
已然登上皇位的魏王为他选了一桩好婚事,是谢家的长女,萧章的夫人谢虞的侄女。
他想要利用姻亲,推陆景恒一把,将这位齐王殿下,与萧章绑在一起。
可他忘了,萧章终归是萧瑶的父亲。
比起做一个辅政大臣,他更想让皇族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流着萧家的血。
朝堂之上,皇帝一次又一次的发难,彻底的耗光了陆景湛的耐心。
他没有那个耐心,一连做数年的太子,熬得像是自己的大伯一样。
于是承安二年,他便是发动**。
帝王退位,他登了帝位。
其实,原本他也不想这么快的。
属实是那一年除夕夜宴,萧瑶的参汤里被下了毒。
是陆景恒做的。
他想要毒死萧瑶,让白蘅做太子妃,让他的孩子做皇长子。
可阴差阳错下,那碗参汤被白蘅误饮了。
在查清这一切的时候,陆景湛一剑杀了陆景恒。
帝王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哭得昏天黑地,大骂他忤逆不孝。
陆景湛不在意,亦或是这颗心早已麻木。
不过对面毕竟是他的父亲。
他大发慈悲的封了他做***,让他去给先帝守陵。
对此,他的母亲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扫了***一眼,着人把他和贵妃一起送走了。
走之前,她弄瞎了他的眼,打断了他的腿。
陆景湛的母亲,终于为他做了一件事,永绝后患。
一个瞎眼瘸腿的***,再也构不成威胁。
那一年冬,陆景湛登了帝王,改年号为熙和。
白蘅有惊无险的生下了孩子,幸好参汤喝的不多,命也保住了,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精细的养着。
于是他继续把她留在了宫里。
或许是手上沾染鲜血太多,亦或是不合时宜的大发慈悲,又或是预料到了自己与萧瑶的不得善终,有一刻,陆景湛竟然觉得,留下那个孩子也好。
若有一日,他和萧瑶一同,不得好死,这王朝,总有要有个继承者。
他知道,自白蘅入东宫的那一日起,萧瑶便是一直服着避子的汤药。
她不想与他孕育子嗣。
也好,女人生孩子太过惊险,她不想要也无所谓。
对于子孙后代,陆景湛没有太多的执念。
他唯一的执念,便是萧瑶。
他不容许她离开她。
他用后宫四四方方的天圈住了她,让她与萧砚不得见面。
可他的这位皇后呀,总是不愿意安分下来和他过日子。
她先是假意哄着他,在朝中提拔自己的人。
那时的他想着,只要不是和萧砚牵扯在一起,她手里有些人也是好的。
毕竟,他总不能一直护着她。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借着他给他的势力,私逃出宫——